青铜巨门高达十丈,厚不知几许,上面雕刻的万魂图腾仿佛是活物一般,无数扭曲的面孔在门上无声地咆哮、挣扎,散发著一股足以让破碎虚空强者都瞬间心神失守的恐怖怨念。
寻常人別说推开,光是靠近这扇门,灵魂就会被瞬间吸走,化作图腾上一个新的面孔。
宋青书走到门前,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只是用肩膀,极其隨意地,轻轻一撞。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连空间都在哀鸣的巨响!
那扇足以抵挡百万大军攻城锤轰击、甚至连核弹都未必能撼动的青铜巨-门,在宋青书这轻描淡写的一撞之下,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饼乾,瞬间向內凹陷、扭曲,然后轰然炸裂成了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
门后,是一条长达百丈的幽深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並非由岩石砌成,而是由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诡异晶体製成。
晶体墙壁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栩栩如生的血色壁画。
当宋青书踏入甬道的第一步,那些壁画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瞬间“活”了过来!
第一幅壁画,画的是五百年前,南宋末年,襄阳城破。
但城破的原因,並非是蒙古大军攻势太猛,而是城內突然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恐怖瘟疫!
无数百姓和士兵在睡梦中化作乾尸,残存的守军军心大乱,这才被蒙古铁骑一举攻破!
而在壁画的角落里,一个身穿黑衣、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站在城头,他的脚下,无数黑色的丝线正从那些死去的百姓身上,疯狂地抽取著他们的灵魂与怨气,匯入他的体內!
第二幅壁画,画的是元朝初立,铁木真横扫欧亚大陆。
画面中,无数被征服的城池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而那黑衣人,则如同一个幽灵,穿梭在各个战场之上,他每一次挥手,都会有成千上万的士兵和战俘瞬间被抽乾生机,他们的灵魂,化作了滋养那头草原雄鹰崛起的“气运”!
第三幅壁画,画的是元朝中期,各地天灾人祸不断,民不聊生。
黄河决堤,饿殍遍野。
无数百姓易子而食,宛如人间炼狱。
而那黑衣人,就站在决堤的黄河岸边,他张开双臂,贪婪地吸食著那数百万灾民在绝望和痛苦中產生的庞大怨念。
……
一幅幅壁画,就是一部长达五百年的、用亿万生灵的鲜血和白骨书写的罪恶史诗!
每一次王朝的更迭,每一次战爭的爆发,每一次天灾的降临,背后竟然都有这个黑衣人玄真子在暗中操纵!
他把这天下苍生,当成了他圈养的猪玀!
他把这朝代兴衰,当成了他收割“灵魂”与“气运”的农场!
“畜生……”
宋青书的脚步,第一次停了下来。
他那双混沌魔眼死死地盯著墙壁上那些扭曲、哀嚎、绝望的面孔。
在他的注视下,那些壁画中的冤魂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它们伸出乾枯的血手,穿透晶体墙壁,朝著宋青书发出无声的、最恶毒的诅咒与哀求!
“杀了他……”
“好痛啊……救救我们……”
“吃了你……吃了你!!”
亿万冤魂积攒了五百年的滔天怨念,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恐怖、最纯粹的精神风暴,如同决堤的海啸,朝著宋青书的灵魂识海,轰然冲刷而去!
这根本不是武学层面的攻击,这是直接作用於灵魂维度的因果律抹杀!
换做任何一个人,哪怕是精神修为强如庞斑,面对这股凝聚了五百年罪孽的怨念衝击,也会在零点零一秒內灵魂崩塌,彻底疯掉,然后被同化成这些冤魂的一部分!
然而,面对这足以湮灭神佛的恐怖精神风暴,宋青书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古怪的、仿佛带著一丝怜悯的表情。
“可悲的螻蚁。”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凌驾於时间与空间之上的创世神威。
“你们恨错了对象。”
“操纵你们、吞噬你们的,是那个藏在幕后的蛆虫。而我……”
宋青书猛地睁开眼!
那一黑一金的混沌魔眼之中,爆发出两道足以净化整个地狱的鸿蒙神光!
“是来为你们復仇的行刑官!”
“以我宋青书之名,允你们……解脱!”
一股纯粹到了极点、温暖到了极点的灰色光晕,从宋青-书的体內轰然爆发!
这光芒没有丝毫的杀伤力,却带著一种回归本源、洗尽铅华的至高法则!
那股足以撕裂神魂的滔天怨念,在接触到这灰色光晕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冰雪,瞬间消融!
壁画上,那亿万张扭曲、狰狞、痛苦的面孔,在这一刻,竟然缓缓地舒展开来。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仇恨与疯狂,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与感激。
“多谢……上仙……”
无数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声音,在宋青书的灵魂深处响起。
下一秒。
整条长达百丈的罪孽甬道,那由凝固鲜血製成的晶体墙壁,连同上面的所有壁画,都在这灰色的光晕中,寸寸瓦解,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最终彻底消散。
五百年的罪孽,五百年的束缚,在宋青书这一念之间,烟消云散!
……
与此同时。
甬道尽头的最终密室之內。
那个盘膝坐在巨大血茧之前、浑身笼罩在黑雾之中的玄真子,猛地浑身一颤!
他那张隱藏在青铜鬼面具下的老脸,第一次浮现出了骇然与不可置信的神情!
“怎么可能?!”
“本座积攒了五百年的『万魂怨力』,竟然在瞬间被净化了?!”
“这股力量……这股力量根本不属於这个世界!它甚至……甚至凌驾於天道之上!”
玄真子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著那扇即將被推开的石门,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
他等了五百年的,不是什么“对手”。
而是一个,他根本无法理解、也绝对无法战胜的……天敌!
“吱呀——”
最后一扇石门,被缓缓推开。
宋青书一袭青衫,双手负后,閒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他的身上,没有沾染一丝灰尘,仿佛刚刚踏青归来。
他看著密室中央那个巨大的、正在疯狂跳动的血茧,以及血茧前那个瑟瑟发抖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嘲弄。
“五百年的老王八。”
“你的乌龟壳,好像不太结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