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下,十里之外,情人坡。
这里,本是方圆百里无数痴男怨女幽会、私定终身的风月圣地。
但此刻,这里早已被一股足以將人的灵魂彻底冻结的死亡气息,彻底笼罩。
“跑!快跑!”
陈友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惊恐尖叫!
他那张本就阴鷙刻薄的脸,此刻更是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彻底扭曲变形,比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还要恐怖三分!
他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向著密林最深处疯狂逃窜!
他身后的赵敏,亦是花容失色,俏脸惨白!
她那双本该灿若星辰的星眸之中,此刻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骇然与悔恨!
她错了!
她错得离谱!
她以为自己算无遗策!
她以为自己可以將那个不可一世的人间魔神玩弄於股掌之上!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
她那所谓“天衣无缝”的计谋,那所谓“惊天杀局”,在那个男人那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她更没有想到!
她那自以为是的“小聪明”,竟会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
林静!
那个无辜、善良,甚至连一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的女孩,竟然死了!
死在了她的计谋之下!
而她,也因此彻底点燃了那个本就喜怒无常的人间魔神,那足以焚烧整个宇宙的滔天神怒!
“陈友谅!你这个疯子!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赵敏一边疯狂催动著体內所剩无几的內力,一边指著早已被嚇破了胆的陈友谅破口大骂!
“我不是让你只拖住他吗?!”
“谁让你去杀人的?!”
“谁让你去碰他女人的?!”
“现在好了!我们都得死!都得给他陪葬!”
“闭嘴!你这臭娘们!”
陈友谅猛地回头,那如同鬼火般的眸子里,爆发出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要不是你出的餿主意!”
“老子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再说了!不就是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丫鬟吗?!”
“那宋青书再厉害,他也是人!”
“是人就有七情六慾!就有弱点!”
“只要我们能逃回大都!藉助我大元百万铁骑!藉助那隱藏在皇城之下的护国大阵!”
“我就不信!他还能逆天不成?!”
他一边疯狂咆哮著,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圆球,毫不犹豫地朝著身后的追兵狠狠扔了过去!
——霹雳雷火弹!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轰——隆——隆——!!!!
一团足以將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的恐怖火光,瞬间在狭窄的山道之上轰然引爆!
那狂暴得足以融化钢铁的恐怖气浪,更是以一种毁天灭地的姿態,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顶尖高手都为之绝望的致命一击,那从火光与浓烟之中缓缓走出的青衫身影,却是毫髮无损!
他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
他怀中那早已香消玉殞的绝美睡美人,更是被一层灰濛濛的混沌气罩死死护住,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的尘埃。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早已被无尽黑暗彻底吞噬的死亡魔眼,淡漠地俯瞰著那两个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俱裂的可怜虫。
那平淡、不带任何感情的神之低语,再一次在他们的耳边悠悠响起。
“跑完了吗?”
“热身,结束了。”
“现在……”
“——该上路了。”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影再一次从原地消失了!
“不好!”
赵敏骇然失色!
她想也不想,便猛地將身旁早已嚇傻了的陈友谅狠狠向前一推!
而她自己,则身形一晃,便要向著另一个方向疯狂遁走!
——弃车保帅!
这是她这位天生的“梟雄”,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之中,做出的最理智、也最冷酷的选择!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宋青书的恐怖!
也高估了自己的速度!
“噗嗤!”
一声轻响。
那刚刚才被她当成“挡箭牌”推出去的陈友谅,前冲的身形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了头。
只见他的胸口,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血洞!
而那只沾满了他骯脏、腥臭的心臟碎片的恶魔之手,正静静地悬停在半空之中。
“你……”
陈友谅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这最后一个充满无尽悔恨与不信的字眼。
隨即,他那充满了“宏图霸业”的身体,便如同一个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风乾橘子皮,“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血肉碎末!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未能留下!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未能留下!
而另一边。
那本已逃出数十丈之外的赵敏,只觉得自己的脖颈猛地一凉!
一只冰冷得仿佛不属於这方人间的恶魔之手,已然悄无声息地扼住了她那脆弱的命运咽喉!
將她整个人都如同一只可怜的小鸡仔,硬生生地从半空之中提了起来!
“我……我……”
赵敏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自己的神魂,在这一刻都被那恐怖的力量彻底禁錮了!
她那双本该充满智慧与狡黠的星眸之中,此刻只剩下了最纯粹、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无尽恐惧!
然而,就在宋青书即將毫不犹豫地捏碎她那纤细美丽的脖颈的前一剎那!
一个充满疲惫、沙哑与无尽复杂的熟悉声音,毫无徵兆地从不远处的山道之上悠悠传来。
“宋……宋大哥……手下……留情……”
只见那本该在武当山上“疗伤”的张无忌,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
他那张敦厚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挣扎与痛苦。
他看著那在宋青书手中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的赵敏。
又看了看那早已化作漫天血雨的陈友谅。
他那颗本就优柔寡断、宅心仁厚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名为“不忍”的情绪彻底填满!
“宋大哥……她……她罪不至死……”
他艰难地张了张嘴,试图为这个曾经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求最后一丝生机。
然而,宋青书却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他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淡漠地瞥了这个直到现在还分不清状况的便宜表弟一眼。
然后,他笑了。
笑得是那么冰冷。
笑得是那么残忍。
“哦?”
“罪不至死?”
“那,我的静儿,就该死吗?”
话音未落!
他那扼住赵敏咽喉的五指,猛地一收!
“不——!!!”
张无忌目眥欲裂!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便要不顾一切地衝上前来!
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