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被低矮篱笆围起的园子出现在眼前,篱笆上爬满了开著紫色小花的藤蔓。
园內景象与元家其他地方的恢弘或肃杀截然不同,这里生机勃勃,充满了世俗的烟火气与自然的野趣。
各种烁辰逸只在古籍和母亲手中出现过的奇花异草错落有致地生长著,有的叶片肥厚如碧玉,有的花朵娇艷似火焰,还有的藤蔓上结著形態各异的果实,散发著或清甜或苦涩的独特气味。
几畦整齐的药田里,灵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滚动著晶莹的露珠,几只色彩斑斕的灵蝶在花丛间翩躚起舞,偶尔有拖著长尾的奇异小鸟落在篱笆上,发出清脆的鸣叫。
园子中央,是一座由青竹搭建的雅致小屋,屋顶覆盖著厚厚的茅草,檐下掛著几串风乾的药草和红彤彤的辣椒。
小屋前,一位身形佝僂的老妇人正背对著他们,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叶片闪烁著银光的灵草浇水。
她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露出布满皱纹的脖颈。
元墨停在篱笆外,对著老妇人的背影躬身一礼,便悄然退去,隱入来时的林间小径。
烁辰逸独自站在篱笆外,看著园中那平凡而充满生机的景象,体內《戮神诀》的躁动和《铸剑拳》的沉凝似乎都在这片安寧中被悄然抚平。
他深吸一口气,那浓郁的草木灵气涌入肺腑,带来一种奇异的舒適感。
“来了就进来吧,傻站在外面餵蚊子么?”一个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浇水的药婆婆头也没回。
烁辰逸推开吱呀作响的竹篱门,走了进去,脚下的泥土鬆软湿润,空气中混杂的药香更加浓郁。
烁辰逸走到元青清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恭敬行礼:“小宸见过四长老。”
元青清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水瓢,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皮肤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古铜色,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淬炼过的琉璃,带著洞悉世事的通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她上下打量著烁辰逸,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残留著疲惫气息的眉宇间停留片刻。
“嗯,筋骨的確是强的可怕,就是气血有点太过翻涌,心神也耗得厉害。”元青清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株药材,“刚从剑崖那鬼地方下来吧?元老三那套打铁的法子,也就他能受得了。”
没等烁辰逸回答,元青清便转身走向竹屋,边走边道:“孩子,叫四姑奶药婆婆就好,跟我来。”
烁辰逸跟著药婆婆走进竹屋,屋內陈设极为简单,一桌一椅,一张竹榻,靠墙是几个巨大的药柜,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著无数小抽屉,散发著各种药材混合的复杂气味。
屋子中央,一个造型古朴、类似青铜丹炉的器物静静矗立,炉壁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炉口处有淡淡的白色雾气氤氳而出。
药婆婆走到屋子最里面,那里供奉著一尊小小的神龕。
她点燃三炷细香,恭敬地插入香炉,裊裊青烟升起,模糊了神龕中那模糊的牌位。
做完这一切,她才从神龕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木匣。
木匣呈深褐色,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雕饰,只在边角处有些磨损的痕跡,透著一股岁月的沧桑感。
药婆婆捧著木匣,走到烁辰逸面前,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著他,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拿著。”药婆婆將木匣递过来。
烁辰逸双手接过,木匣入手微沉,带著一丝凉意,触感温润,像是某种特殊的灵木所制。
“这是你母亲莫雨轩前些日子差人送来的东西。”药婆婆的声音低沉下去,“本来没打算今天就给你,我还想要考验一下你的医术和耐毒的程度呢!”
药婆婆的话让烁辰逸面色一僵,想起了莫雨田那个一人一路灭一城,毒雾三月不停休的狠辣。
虽然自己出生后就被母亲训练得百毒不侵了,但谁知道有什么可怕的方式,能够让自己中毒呢?
杀戮系统:慌鸡毛,宿主大银,咱们早晚有一天打上莫家,在此之前,大杀一定要给你搞一个抵御一切毒素奖励的任务出来!
犯贱系统:没错宿主大银,我和杀哥一起努力。
两个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变成骷髏骑狗的造型,桀驁不驯地在烁辰逸的脑海摆著poss!
药婆婆看到烁辰逸若有所思,继续说道:“结果雨轩听闻你的《戮神诀》被封禁,怕你明天在家族比斗上吃亏,特地又加送了几样东西,让我今晚务必交到你手上。药婆婆我就先不考验你的医术本领了。”
“元家子嗣几乎都有与人搏命越级击杀的手段,你可別小瞧那些所谓的二世祖,他们的修为不敌你,可並不代表没有击杀你的武技!”
药婆婆的话並未让烁辰逸慌乱,倒是她提到母亲,让烁辰逸心下感动,手指下意识地在木匣上收紧。
木匣上仿佛还残留著母亲指尖的温度,想起昨夜母亲和妹妹跟自己视频,烁辰逸不由莞尔一笑。
“打开看看。”药婆婆催促道:“看看这些东西你今晚能不能用上,要是你学得快,婆婆药田里面的药材,让你选三株带走。”
烁辰逸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小心翼翼地掀开木匣的盖子。
没有想像中的珠光宝气,也没有神兵利器的锋芒,匣內最上面静静地躺著一本线装古籍,书页泛黄,边缘有些捲曲磨损,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封面上是四个古朴苍劲的墨字——《百草药经》。
一股淡淡的、混合了墨香与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似乎还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清雅如兰的香气。
烁辰逸的手指轻轻拂过封面,指尖传来纸张特有的粗糙感,仿佛能触摸到母亲当年翻阅它时留下的痕跡。
“《百草药经》”他低声念出书名,心中百感交集。
这並非惊天动地的功法秘籍,却承载著母亲的心血与对他的掛念。
“雨轩那丫头,在药理一道上天赋在菲菲出生前无出其右,她的心思也最是灵巧。”药婆婆看著那本药经,眼中流露出少见的柔和。
“这《百草药经》是她毕生所学的心血结晶,里面不仅记载了无数奇花异草的药性、配伍,更有她独创的培育灵植、萃取药性的秘法。”
“她曾说,医者仁心,药可救人,亦可明心。希望她的孩子,能从中领悟些道理。”
烁辰逸珍而重之地將药经捧在手中,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传承。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木匣底层——那里还整齐地码放著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只不过拳头大小的白玉瓷瓶,瓶身贴著一张小笺,上书『回春露』三字,字跡娟秀,正是母亲的笔跡。
药婆婆伸手將瓷瓶拿起,拔开瓶塞,一股清冽至极的灵气顿时瀰漫开来:“这是雨轩亲手炼製的回春露,一滴便可在短时间內恢復三成气血,且不会留下任何反噬。”
“你《戮神诀》被封禁,內里运转多少还是有些受限的,明天比斗持久战你最吃亏,有了它,等於多了一条命。”
第二样,是一卷以黑色兽皮製成的薄薄捲轴,表面隱隱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像是乾涸的血跡,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禁制纹路。
“这是你母亲从莫家密库中取出的——『裂魂针』的图谱与三枚成品。”
药婆婆將捲轴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绘著人体经脉与发力轨跡,旁边还附著三枚细如牛毛、通体漆黑的针状暗器,“你你的內力被封,正面硬碰硬你不怕,但咱们元家这些小混球中,有几个最擅长的就是暗手。”
“这裂魂针专破护体灵气,无视灵力封禁,三枚够你在关键时刻翻盘。”
紧接著,药婆婆的面容一肃,“不过,四姑奶丑话可说在前面,要是人家不率先对你使用暗器,这东西你绝对不许拿出来!”
烁辰逸闻言点点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杀戮系统:人要犯我,灭其满门!
犯贱系统:对对对,宿主大银,灭了他九族!
烁辰逸:滚!
第三样,则是一块巴掌大的灰色石牌,质地粗糙,毫不起眼,但拿在手中却有一股沉凝厚重之感直透掌心。
“这是莫家的《药王令》分令,能够命令莫家乃至於药王联盟的所有成员家族。”药婆婆將石牌翻过来,背面果然刻著一个古篆『药』字。
“雨轩这孩子对咱们元家有著怨气,我还是传达一下你亲妈的意思”,药婆婆清了清嗓子,“如果小宸在元家比斗失手杀了哪个,元家要是相对小宸惩罚,就让他来莫家,以后小宸九就改名叫莫云宸好了!”
杀戮系统:嘿嘿,果然很符合小轩子的性格,此处不留崽,自有崽去处!
犯贱系统:宿主大银,咱们离开前乾脆再丟上一堆系统商品,把元家祸害的底朝天!
烁辰逸只感觉自己的麵皮跳动,对亲娘的率性又增添了一份,知道自己那跳脱的妹妹和自己的性格究竟是像谁了!
烁辰逸將三样东西一一取出,指尖微微发紧。
回春露保续航,裂魂针防暗手,《药王令》兜底——母亲虽远在千里之外,却將他明日比斗中每一个可能的劣势都想到了,並且一一备好了破解之法。
他喉头微动,半晌才低声道:“谢谢药婆婆,我一定能贏。”
药婆婆看著他的神色,眼中那抹锐利增添了几分,摆了摆手:“谢什么谢,你娘要是知道你跟我客气,非得骂你不可。”
“行了,东西都在这儿了,今晚好好参悟,明天给我贏回来。”
“不过在你离开前,四姑奶我还是要考验你一下。”
说罢,元青清走到屋子中央那个青铜丹炉般的器物旁,手指在炉壁上几个特定的符文上快速点过。
『嗡!』
炉壁上的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炉口氤氳的雾气骤然变得浓郁,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紧接著,雾气向上喷涌,在离炉口三尺高的空中迅速凝聚、塑形。
光芒流转,雾气凝结,露出里面已经炼好的一炉子丹药。
那一炉丹药共九颗,色泽各异,或碧如翡翠,或赤若丹砂,或黑似墨玉,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各自散发著不同的药香。
“这一炉丹,是我一年前开始炼的。”药婆婆负手站在丹炉旁,那双琉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考校的意味,“小子,你也別高兴得太早,老婆子我总得知道,雨轩的孩子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药婆婆伸手指著炉中的几颗丹药:“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辨一辨这炉丹药里用了哪些药材。”
药婆婆將手一招,九颗丹药稳稳的从半悬浮的状態落入药鼎,她转身对烁辰逸说道:“来,辨识辨识,若能说出这九颗丹药各自用了什么药材、什么配伍,婆婆就认你这《百草药经》没白拿。”
“而且”,药婆婆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老婆子药田里的宝贝,隨你挑三样。”
烁辰逸眼睛一亮:“当真?”
“老婆子说话什么时候不作数过?”药婆婆哼了一声,走到竹榻旁坐下,隨手拿起一把蒲扇摇了摇,“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认不全,那三株药材可就没了。”
烁辰逸看到一炉子竟然直接炼出九枚不同药性的丹药,虽然是用的现代科技与传统炼丹结合的新工艺,但也让他咋舌不已,看著药婆婆的眼神都变得恭敬了三分。
“那个,药婆婆,哦不,我四姑奶,你的炼丹本领好强大啊!”烁辰逸的话是由衷的,面前这个身材纤瘦的小老太太,一时间让他感到高大起来。
药婆婆不为所动,冷哼道:“別想忽悠我,要是一颗丹药里面的药材都猜不全,我就吧你那手中的《药王令》扣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