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九日,下午五点。
成都前指作战室的沙盘上,三枚红色箭头越过麦克马洪线,钉进了藏南走廊。
通讯参谋把最新的前线电报撕下来,跑到l帅面前。
l帅接过纸条,看了一遍,递给身边的参谋长。
参谋长读出声:“东段突击群已突破章多据点,歼敌一个营,俘虏一百一十七人。我方伤亡——”
他停了一下。
“七人轻伤,无阵亡。”
作战室里没人出声。
七个人换一个营,这个交换比放在任何一场近代战爭里都不正常。
陈彦站在沙盘边没动。他在等下一份电报。
三分钟后,第二份来了。
前线二营营长的原话被通讯兵一字不改地抄了下来:“敌我火力差距,如弓箭对火枪。天竺军m1卡宾枪在零下环境中三发一卡,我方五八式全程流畅,弹组压制无间断。建议通报全军。”
参谋长念完,抬头看了陈彦一眼。
陈彦没接话。
l帅走到沙盘前,用指挥棒把东段箭头往南推了两厘米。
“继续压。”他说,“天黑之前,我要拿到西山口。”
十月十日,凌晨一点。
陈彦坐在前指隔壁那间临时办公室里,桌上摊著一摞前线发回来的报告。
他正在翻的这份,来自西段某连。
“……连续作战十八小时,全连一百二十七人仅携带压缩饼乾两块/人,弹药消耗达三个半基数,目前已控制海拔四千两百米制高点。请求补给。”
报告末尾,连长加了一句私人性质的话。不合规矩,但通讯兵还是原样抄上来了。
“能不能吃口热的。”
陈彦把报告放下,从胸口衣袋里抽出那张被体温捂热的纸。
钟灵毓的字跡,蝇头小楷,密密排列。
他的手指沿著第二页的表格往下划,找到了西段对应片区的编號。
“三號野战炊事车,当前位置:班公湖东侧中转点。保温桶存量:红烧肉四十桶,米饭六十桶。预计前送时间——”
他看了看手錶。
凌晨一点十二分。
按这个距离,天亮之前能到。
陈彦拿起桌上的野战电话,摇了成都仓的號。
“三號炊事车,现在出发,目標西段四二〇〇高地。红烧肉保温桶全带上。”
电话那头的调度员愣了一下:“陈主任,现在山路全黑,海拔三千八以上的路段结了暗冰——”
“我知道。”陈彦打断他,“所以让老司机开。”
他掛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十点,四二〇〇高地的连长发回了战后匯报。
正式报告里,伤亡数字、弹药消耗、阵地工事状况,全部列得一丝不苟。
最后一页,连长又写了一句不合规矩的话。
“凌晨五点四十分,保温桶送到阵地。全连吃上热饭。那顿饭,比拿下阵地还让人记得。”
陈彦看完,把匯报纸折了两折,放进了裤兜。
...........
十月十一日,上午。
作战室。
通讯参谋把一份加盖海军司令部印章的密电递到l帅手中。
l帅看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把电报放到沙盘上,用茶缸压住。然后转过身,面对作战室里的六名將领。
“海军通报。”
所有人的呼吸停了半拍。
“航母编队已通过马六甲,进入印度洋。舰载机完成战斗准备。海军陆战队已换乘登陆艇,目標——”
他拿起指挥棒,棒尖落在沙盘上一个所有人都没想过的位置。
天竺西海岸。
作战室里有人站直了身体。
陈参谋长第一个开口:“这……天竺所有防御部署都是面向北方的。他们的沿海——”
“没有预案。”l帅说。
安静。
李將军走到沙盘前,目光在北方陆军箭头和南方海军登陆点之间来回扫了两趟。
“北面我们压著打,南面从海上插进去……”他用手比了个合围的手势,“他拿什么堵?”
“堵不住。”l帅把指挥棒放下,“所以他只能从北线抽兵。而北线一抽——”
“我们就加速推。”李將军接上了。
两个人对视一秒。
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作战室里的气氛变了。不是紧张,是那种猎人发现猎物露出侧腹时的屏息。
陈彦一直站在角落里没出声。这时候,他往前走了一步。
“后勤的事,问一下。”
所有人看他。
“海军陆战队的热食补给车,上船了吗?”
后勤参谋翻了一下手里的本子,抬头回答:“上了。三天前就装船了。隨编队同行。”
李將军转头看陈彦,眼神很复杂。
三天前。
战爭是十月九號打响的。三天前是十月八號。
海军通报今天才到前指。
也就是说,陈彦的后勤部署,比作战室收到海军行动通报还早了三天。
李將军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问。
——
十月十二日。
天竺指挥部的反应比预想中还要慌。
暗影编队“深蓝”的加急电报在午后发到前指,只有两行字:
“天竺参谋部紧急调令:北方防线第七步兵师、第十一步兵师即刻南撤,增援西海岸。”
l帅看完电报,把它拍在沙盘边沿上。
“空军。”
空军联络员立正。
“天竺南北主干交通线,所有桥樑、隘口、铁路编组站,精准打击。”
“是!”
“我不要他一个连的援兵活著走到海边。”
联络员跑出去。
下午三点,空军编队起飞。
下午六点,天竺境內三条南北铁路干线同时瘫痪,两座公路桥被炸断。第七步兵师前锋团刚出火车站就被堵在了路上,后续车皮全部淤在编组站里动弹不得。
北方防线因为抽兵,正面兵力密度骤降四成。
陆军前线指挥官不需要任何人下令。当天下午,突击群连续拿下三处战略制高点。
十月十三日,凌晨三点。
天竺西海岸。
登陆艇的螺旋桨在夜色中搅出大片泡沫。海面是深沉的墨蓝色,浪头拍打船舷的声音被引擎压住了大半。
照明弹从舰载机腹部弹出,掛在半空,把整片海滩照得惨白。椰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歪歪斜斜倒在沙地上。
第一批陆战队员跳下登陆艇,踩进齐膝深的浪里。
沙滩上没有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