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先锋城的中心广场一片安静。
    昨夜派对的热闹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临时拼凑的桌椅歪斜著，空酒杯和吃剩的烤串签子被简单堆到一边，角落里还躺著几个孩子遗落的小玩具。
    自动清洁程序还没启动，因为还有懒虫没有起床。
    林阳在一片温热的包裹中醒来。
    四条已经长成小牛犊的壮硕大狗把他围得严严实实，像四堵毛茸茸的墙。他动了动，黑毛的肚皮跟著起伏了一下，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不远处，林宇坐在一张还算完整的椅子上，林玲靠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父女俩都很安静，但林宇的脸色不太对劲，鬱闷得像是熬了一整夜。
    林阳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事，打著哈欠走过去，隨口问：“怎么了这是？一晚上没睡？”
    林宇沉默了一阵，才低声开口：“我昨晚，找机会问了苏晴。”
    “问什么？”
    “这场战爭，到底还要打多久。”
    林宇说，苏晴给出的判断很乐观。
    按照目前的推进速度和战略优势，人类联军最快大概只需要十五年，就能让整个渊域的局势彻底稳定下来。
    林阳听到这个数字，还没来得及消化其中的含义。
    林宇已经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臥槽，十五年啊！”
    一场席捲整个渊域、牵扯九大战区和亿万生命的文明之战，十五年，这个速度快得堪称奇蹟。
    可对林宇来说，这十五年，是他回家之路被无限拉长的刑期。
    更麻烦的是，就算战爭稳定，他想回到蓝星，还要从第九战区一路逆向回第一战区，找到並修復那条早已断开的连结通道。
    那条路字面意义上横跨整个渊域。
    遥遥无期了属於是。
    林宇继续说，苏晴其实也提了，可以单独抽调一支精锐小队，专门帮他朝著第一战区的方向打通回家的路。
    林阳听到这里，觉得这方法可行。苏晴既然开了口，就说明她能做到，毕竟她现在可是渊域总指挥。
    可林宇却直接拒绝了。
    “劳烦別人专门为自己开路，欠下这种人情，不符合我的性格。”
    林阳有些无奈，靠著一条大狗的后背，伸手揉了揉眉心。
    “你要是担心人情债，大可以记到我帐上，咱俩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林宇摇头。
    “这不是单纯记帐的问题。”
    “我想了整整一夜，或许，只有一种方法。”
    “帮人类，贏得再快一点。”
    林阳听到这，也有些无能为力。
    够快了啊兄弟！
    “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朗了。苏晴负责整体推进，极限战士负责破点，各片区的军团也在成长，传送体系每天都在优化……大家能做的都做了，几乎很难再凭空变强出一大截。”
    林宇听完，却摇了摇头。
    “不一定。”
    “你记得，军部陈霄旬的龙神神启么？正是那个任务，让整个人类公开战力拔高了一个层级。”
    林阳自然记得，如果不是陈霄旬在虚海之树战区的表现，人类反攻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不过顺著林宇的话，他又想起来一件事。
    “你好像也有神启任务？最近完成了？”
    “不算完成。”林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过，另有收穫。”
    他抬手，在林阳面前展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林阳原本只是隨便看一眼，下一秒，眼睛就直了。
    面板上，一长串任务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雷神之神启】
    【火神之神启】
    【水神之神启】
    【长风神启】
    【黄沙神启】
    【霜界神启】
    【救赎神启】
    【光明神启】
    【生息神启】
    【守护神启】
    【法术神启】
    【时间神启】
    【速度神启】
    【群妖神启】
    【御兽神启】
    【夜翼神启】
    ……
    林阳盯著那份长得不像话的列表，看了很久。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我了个艹！这是人能有的列表？
    陈霄旬一个龙神神启，就已经站到了人类公开战力的天花板！
    到了林宇这里，类似层级的神启任务，居然跟论斤批发一样。
    林宇的表情却依旧很平静，仿佛只是把一份研究目录给林阳看了一眼。
    “光看面板没什么意思。”
    林宇说著，抱起还在熟睡的林玲。
    “跟我来，带你去看点东西。”
    林阳跟著他，走进了先锋城的研究中心。
    刚一踏入核心实验区，林阳就愣在了原地。
    巨大的实验区里，密密麻麻坐满了“林宇”。
    有的“林宇”在成排的光幕前调试著神启任务的数据模型。
    有的“林宇”围坐在一起，拆解著任务的触发条件。
    有的“林宇”在整理著不同神名与规则结构的关联性。
    还有的“林宇”正和微雨留下的高级算法接口对接，进行著海量的信息比对。
    林阳下意识冒出一句：“臥槽，你把自己克隆了？”
    林宇投来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我没那么无聊。”
    他提醒道：“还记不记得，我当初单独找你要过【时间残余】那个分身技能？”
    林阳当然有印象。
    林宇说：“我要那个技能，就是为了这个。”
    他带著林阳继续往研究中心深处走，一边走一边解释。
    现在，这里有数百个“林宇”在同时工作。
    每一个，都分配了不同的研究方向。
    有人专门负责神启任务的触发条件分析。
    有人负责神启奖励的结构与倾向。
    有人负责不同神名体系之间的规则共性。
    有人负责测算任务的失败代价与安全边界。
    有人负责建立神启任务和现有职业体系、神明体系之间的对应关係。
    “单靠我一个人研究，很多想法和验证都需要排队。”林宇的语气很平淡，“但有了【时间残余】，就算现在先锋城空了，我依旧是一支研究速度超群的顶级研究院。”
    林阳终於反应过来。
    林宇最近这段看似清閒的日子，实际上一直在做著极其疯狂的准备。
    他不是在被动地等待战爭结束。
    他可能一直在想办法，把战爭结束的时间，往前推。
    关键是，他好像还真他妈的做到了！
    林宇站在一面巨大的数据墙前停下脚步。
    墙上，是无数条交错的数据流，標註著各种神启任务的名称、神名、触发条件、任务阶段、奖励倾向和风险標记。
    林玲已经醒了，正好奇地看著周围几百个忙来忙去的“父亲”。
    林宇指著其中几条被高亮標註出来的路线，对林阳说：
    “关於神启，我们研究出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东西。”
    林阳看著那面几乎要把整个神明体系拆解成实验目录的数据墙，神情慢慢变得认真。
    他有一种感觉。
    眾神的时代，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