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只。
二十只。
五十只。
高塔外壁的魔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天飞舞的血色光带。
光带缠绕、压缩、灌入那个人的体內。
林白在半空中张开双臂。
五十股狂暴力量同时涌入。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
肌肉纤维在衣袖下膨胀、撕裂、再重组。
脊椎发出连串闷响,骨骼在灵性的灌注下被强行改造。
可以接受!
上次暴食同调吸收阿哑三个血侍就让他骨裂筋断。
这次五十只灌进来,身体却只是微微发热。
序列7的躯体容量,和序列8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那瓶魔药,通过灵蚀母板i带给他的,正是这具能承载更多力量的容器。
轰!
林白落地。
双脚砸穿路面,蛛网状的裂纹从落点向四周辐射开来。
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烈山举锤砸下。
林白抬拳迎上。
肉拳对铁锤。
接触点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
地面以两人为圆心向下塌陷半米,周围二十米內所有残存的玻璃渣同时化为齏粉。
烈山退了半步。
半步。
序列6的战爭领主,在正面碰撞中被推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麻的虎口,又看向烟尘中走出来的林白。
“林白?”他通过林白那没太大变化的脸庞认出了这人。
“你突破了?”烈山的声音沉下来。
“差不多。”
林白活动了一下手腕。
刚才那一拳,骨头没裂,肌肉没撕。
爽。
真特么爽。
这就是他的计划。
让顾沧澜几人拖住烈山,给他创造闯入高塔的机会。
他进塔,取魔药。
然后再用灵蚀母板i绕过晋升仪式,强行获得序列7的身躯容量。
最后......暴食同调,吸收血侍,正面开干。
“花招倒是不少。”烈山將战锤单手扛在肩上,暗红图腾在他皮肤上缓缓流动。
“可你以为吞了几只虫子,就能跟序列6叫板?”
“你说得对。”林白承认。
他感受著体內五十股力量的澎湃涌动。
强,但不够。
刚才那一拳已经证明了,五十只血侍的叠加,只能让他勉强接住烈山的攻击。
想贏,还不够。
“所以——”
林白抬起右手。
猩红温室的戒指再次亮起。
高塔內部,残存的地穴魔蛛收到指令。
那些正在走廊中追杀残兵、在实验室里拆墙破壁的黑甲怪物,全部停止了动作。
它们的腹部核心同时亮起。
然后,爆裂。
一道又一道猩红流光从高塔的每一扇窗户、每一条裂缝中喷涌而出,匯聚成一条粗大的血色光柱,直直灌入林白体內。
序列9的,序列8的。
十只,二十只,五十只,八十只。
林白的身体开始发出咔咔的声响。
暗红纹路从脖颈蔓延到面颊,血管在皮肤下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撑破出来。
一百只。
一百二十只。
疼了。
肌肉纤维在过载的力量下开始断裂。
右臂的皮肤炸开一道口子,猩红色的血雾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又被再生能力强行缝合。
一百五十只。
全部吸收殆尽。
高塔安静了。
外墙上再也没有一只魔蛛。
林白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暗红角质,指尖的骨刺只伸出了不到一厘米。
和上次对战莫行时那副狰狞的怪物形態不同,这次的变化克製得多。
但体內翻涌的力量,是上次的百倍不止。
烈山终於感受到了压力。
“有点意思。”他双手握锤,暗红图腾全线亮起。
“那就来吧。让我看看,你这条命到底有多硬。”
“不。”
林白向前迈了一步。
地面在他脚下碎裂。
“我可不仅仅只是来跟你打架的。”
林白拖起地上的【深渊缚灵索】,锈跡斑斑的锁链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他看著烈山。
眼底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冰冷的庄重。
“烈山,你知道戏神师的晋升仪式是什么吗?”
烈山皱眉,没听懂林白是什么意思。
林白笑了。
“在全城的见证下,主持一场血腥葬礼。”
他將锁链甩出,暗红符文在链身上依次亮起。
“来——”
“今天,老子亲自给你送葬。”
锁链与战锤在空中相撞。
衝击波炸碎了半条街的门窗。
林白的身体被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他一口血喷出来,牙缝间却咧开一个笑。
烈山追上来。
战锤从正上方砸落。
林白侧身躲开。
锤头砸进地面,整个街区震了一下。
他顺势一脚踹在锤柄上借力弹起,锁链缠住烈山的手臂,拉紧,扭转。
烈山单臂发力,將林白连人带链甩出去。
林白在空中翻转,落地,再冲。
一拳。
被格挡。
虎口炸裂,骨头断了两根。
再生。
再来一拳。
他打不过烈山。
即便吞噬了全部血侍,序列7的临时容器对上真正的序列6,力量差距仍然存在。
但林白从来不需要“打过”。
他只需要不死。
锁链缠上烈山的战锤。
林白双手攥紧链尾,全身肌肉纤维齐齐断裂,暗红色的血雾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
他硬生生拽住了烈山的挥击。
烈山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下一秒,林白鬆开右手,骨质匕首从袖中滑出,直刺烈山咽喉。
烈山偏头躲过。
匕首擦过他的颧骨,削下一片血肉。
“不错。”烈山反手一锤。
林白的左臂被砸得变形,骨头从皮肤里刺了出来。
再生。
三秒后,骨头缩回去,皮肉合拢。
林白吐掉嘴里的血沫,继续冲。
他不退。
每一次被打飞,就再站起来。
每一次骨折,就再长回去。
锁链一次又一次缠上烈山的四肢、武器、躯干,在对方挣脱前留下一道灼烧的腐蚀痕跡。
烈山终於意识到不对了。
他的体力,在流失。
这不可能!
战爭领主站在大地上便体力不竭。
即便他之前与顾沧澜那四个序列7鏖战了三十分钟,他的体力都不曾有一丁点的消耗。
可眼下......他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烈山满脸震惊。
“想知道?”
林白擦掉脸上的血,嘿嘿一笑。
隨后將深渊缚灵索高高举过头顶,甩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轰——
“求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