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周青连珠炮般的质问,贵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咖啡店里的爵士乐还在响,杯子里的美式咖啡已经没了热气。
良久,贵妇避开周青视线,微微侧过头:“你不懂。我所在的家族,牵扯的利益太多。我……有我的苦衷。”
“苦衷?”周青笑了,点点头:“嗯,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这语气,比直接指著鼻子骂街还要刺耳。
周青的眼睛多毒。
他可是万古唯一的大罗金仙,不需要算因果,单看这女人身上的气度和命数,就知道她绝对是蓝星上金字塔尖、贵不可言的权贵。
有什么天大的苦衷?
能让一个掌握著財富和权力的母亲,眼睁睁看著亲生儿子去工地搬砖被砸穿脚,能看著儿子为了几千块钱被老板当孙子一样骂?
周青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两个闺女。要是谁敢让他闺女去吃掛麵拌酱油、大冬天冻出满手冻疮,別说苦衷,他连天道都能给掀了。
当年小妙云被西方佛教禿驴掳走,周青连半个字废话都没说。
管你什么佛法无边,管你什么三界平衡,天庭大军直接压境,一路杀向西方极乐世界,把灵山的门槛都给踏平了。
在真正护犊子面前,任何权衡利弊的苦衷,都是自私的遮羞布。
贵妇的话,纯粹是粉饰太平的藉口。
贵妇听出了周青语气里的讥讽,眉头皱了起来。
豪门当家人的耐心极其有限。
她不愿意在咖啡馆里,跟一个底层中年男人继续探討母爱和道德底线。
“东西呢?”贵妇语气冰冷,“他既然已经死了,现在说这些废话没有任何意义。我是他的母亲,他的遗物,理应由我接手。拿出来吧。”
“想要东西啊?”
周青站起身,居高临下盯著贵妇:“什么也没有,我就是周青的一个好朋友。看他死得不明不白,心里有些疑惑,所以隨便编了个藉口把你诈出来问问罢了。现在问完了。”
“再见。”
说完,周青不顾贵妇铁青的脸色,转身就往咖啡店门外走。
贵妇活了六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地痞流氓的方式给耍了。
“站住!”贵妇怒火中烧,一拍桌子。
守在门口和周围的四名黑衣保鏢如狼似虎扑了上来,准备把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当场拿下,带回去严加审问。
然而。
就在四双大手即將抓到周青灰色夹克的一瞬。
人没了。
没有任何声响,甚至连一阵风都没有带起。
周青在四个受过严格训练的顶尖保鏢面前,凭空消失。
保鏢的手抓了个空,四个人因为惯性撞在一起,面面相覷。
贵妇猛然站起身,四下张望。
咖啡店里一切如常,店员还在擦杯子,爵士乐还在响,只有周青刚才坐过的那张空椅子,在无声嘲笑著这场荒诞的会面。
“人呢?”
“找!把整座城市翻过来,也要找到这个人!”
……
离开咖啡店后。
周青並没有走远,他溜达进了一条背光的老旧小巷子里。
这方世界没有灵气,空气里全是刺鼻的汽车尾气,但他却觉得久违的亲切,毕竟在这里当了三十年的牛马,这才是最熟悉的环境。
就在周青在晃悠时。
前方不宽的巷道里,突然走出来五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这五个人没穿西装,全是一身极其普通的工装打扮,但眼神却阴冷到了极点,手里甚至还反握著带血槽的军刺。
他们身上的煞气表明,这明显是沾过人命的专业清道夫。
周青扫了他们一眼,这五个人的气息,和殯仪馆地下二层那股残留的味道一模一样。偷骨灰的,就是这帮人。
“东西,交出来。”为首的壮汉盯著周青,他们显然是监控了贵妇的动向,一路尾隨,以为周青刚才跟贵妇接头,真拿了什么关键的遗物。
周青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双手插在卫衣兜里,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仿佛挡在前面的不是五个拿刀的杀手,而是五根电线桿。
“找死!”
为首的壮汉眼神一狠,挥动军刺,朝著周青的脖子扎了过来。
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下死手。
然后,一切静止了。
五个壮汉保持著衝刺、挥刀、包抄的姿势,被钉在了原地,壮汉们发现自己的身体连一根小拇指都无法动弹,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珠,以及还能大口喘气的嘴巴。
周青就这么慢悠悠,从壮汉那把锋利的军刺旁边走了过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回头。
一直走到巷子的尽头,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直到周青的身影完全消失,禁錮才隨之消散。
扑通!
五个壮汉瞬间脱力,齐刷刷瘫软在巷子的水泥地上,每个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为首的男子肝胆俱裂,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有的手段。
“走……马上走!离开这里!”男子连滚带爬站起来,连掉在地上的军刺都不要了,转身就朝著巷子的另一个出口狂奔。
剩下四个人也是连滚带爬,爭先恐后地跟著老大往外冲。
前方,就是巷子明亮的出口,五个人用尽吃奶的力气衝出了巷口。
然而。
没有马路,没有高楼,甚至没有陆地。
没有听到汽车的鸣笛声,迎面扑来的,是一股带著咸腥味的海风。
在他们脚下,是深不见底、波涛汹涌的蓝色大洋,周围一望无际,连个鸟影子都没有。
周青在走出巷子时,顺手把巷子出口的坐標,摺叠到了海洋中心。
“啊——!”
伴隨著五声悽厉的惨叫。
“噗通!噗通!噗通……”
五个人结结实实砸进了海水里,瞬间被翻滚的海浪吞没。
死是肯定的。
五人身上全是毫不掩饰的杀气,显然没少干脏活,周青没有杀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