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引气诀》发动。
    裴雨涵一指点在陆长生的额头上，纯阴之气顺著指尖，流入陆长生经脉之中。
    要按照青莲圣地藏经阁里的记载，秘法讲究的是如春风化雨，用纯阴的柔和去一点点剥离、中和走火入魔时的阳躁。
    施术者和受术者必须保持灵台空明，心如止水。
    但现实没按功法玉简上的流程走，因为九霄云上看戏的周青，在因果线里下的猛药，实在太霸道了。
    纯阴之气刚一接触到陆长生体內无名邪火，不仅没有起到化雨的作用，反而更加爆裂了。
    轰——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圣贤书。
    什么非礼勿视。
    在本能驱使下，全被烧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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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长生的双眼变得赤红，反客为主。
    “前辈……你……”裴雨涵慌了。她想撤回纯阴之气，想推开陆长生。但在狂暴的造化清气面前，她一个刚刚恢復的修士，就像是狂风骇浪里的一叶孤舟。
    陆长生的气息粗重，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阴阳交匯。
    水到渠成。
    风月大劫里，没有谁能独善其身，更没有谁能抵挡得住。
    屋外的月光透过窗欞，在地砖上拉出两道纠缠的影子。
    ……
    次日。
    清晨的阳光穿透白水镇的薄雾，洒进陆府后院的主臥里。
    蒲团上。
    陆长生缓缓睁开了眼睛，没有走火入魔后的经脉寸断。
    相反，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体內狂躁的邪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大江大河般奔流不息的真元。
    陆长生下意识內视丹田。
    原先端坐在气海中央的金色元婴，已融化，与他的血肉、神魂完美结合在了一起，他的神识微微一动，便能轻易覆盖白水镇，甚至能感知到五十里外长寿山上草木拔节的声音。
    元婴破碎，元神反哺。
    是跨入化神境的標誌。
    放在外面的修真界，一个化神期的大能，足够去顶级宗门里当个太上长老，跺一跺脚，方圆万里都要抖三抖。
    但陆长生现在一点都笑不出来。
    因为他的右胳膊，正被一具温软、细腻的躯体紧紧抱著。
    裴雨涵白色的流仙裙早就被撕成了几块破布扔在不远处，圣女的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视线下移。
    蒲团旁边的青砖上，有一抹刺眼的红。
    “这...”陆长生的脑子像是被人抡了一记重锤，昨晚零碎、疯狂、且香艷的记忆，如同潮水般一股脑儿涌入识海中。
    他记起来了。
    他走火入魔在先，裴雨涵捨身相救在后。
    但最要命的是，后来阴阳交融的过程里，是他陆长生反客为主。
    期间，全是他主动的，圣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天塌了。
    陆长生抽回胳膊，痛苦的揪住头髮：“我……我都干了些什么事啊！”
    他自詡是个读圣贤书的正人君子，守著玉石过了七十五年，连镇上寡妇的门都没多看一眼。
    结果呢？
    昨天才信誓旦旦地说男女授受不亲，半夜就把人家姑娘的清白给毁了。
    “仙子……”陆长生的心抽搐了一下，“等仙女醒来，我该如何面对？！我还有何顏面去提什么神仙眷侣？！”
    就在这时，裴雨涵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抓著头髮的陆长生。
    昨晚的记忆回笼，裴雨涵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她急忙扯过旁边散落的半截裙摆裹住胸口，身体往后缩了缩。
    气氛尷尬。
    陆长生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若是按照修真界的魔修做派，大可以冷言冷语几句，甚至杀人灭口。
    但陆长生终究是个秀才。
    占了人家姑娘的清白，这是铁打的事实，他做不出的畜生行径。
    事已至此。
    必须面对。
    陆长生闭上眼，咬了咬牙：“昨夜之事……是陆某走火入魔，失了神智。但错已铸成，毁了姑娘清白，陆某並非始乱终弃的无耻之徒。你若愿意，陆某……会对你负责。从此以后，你便是我陆长生的人。”
    裴雨涵愣住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在修真界，高阶修士夺低阶女修的身子，当鼎炉用完就扔的例子比比皆是，她本以为昨晚的举动只是一场报恩，根本没敢奢望高深莫测的前辈会给名分。
    没想到，居然说要负责？
    就在裴雨涵心绪翻涌的时候，她下意识运转体內的真元。
    下一瞬。
    裴雨涵的美目瞬间瞪圆。
    她的气海丹田內，液態的筑基期真元已经固化，结成了一颗滴溜溜乱转、散发著精纯造化清气的金丹！
    金丹期！
    她卡在筑基大圆满足足三年，一直未能寻到结丹的契机。
    结果昨晚只是一场双人修炼，陆长生体內溢散出来的那一丁点造化清气，就一夜之间跨越了凡仙之隔，结成了最上品的金丹？
    “我……我结丹了？！”裴雨涵失声惊呼，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不仅得了一个实力通天的靠山，修为还迎来了质的飞跃。
    陆长生看著裴雨涵那又惊又喜的表情，心里更堵了，人家得了好处开心，他却觉得自己背负了还不清的良心债。
    “你先穿好衣服，好好稳固境界吧。”陆长生嘆了口气，他隨手一抓，將地上的长衫吸到手中，胡乱的披在身上，闪现到主臥之中。
    玉石內，周妙云依旧在沉睡。
    陆长生走到玉石面前，双膝一弯跪在了青砖上：“仙子，陆某……破戒了。”
    他想起看过的那些话本，话本里的气运之子，哪个不是妻妾成群，红顏知己遍布四海？
    打贏了反派，顺手接收反派的道侣。
    走哪都有绝色佳人投怀送抱，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
    但他陆长生不敢想。
    玉石里面睡著的人，可是天上掉下来的无瑕仙女。
    高高在上的仙家天女，能同意他陆长生左拥右抱？
    那是痴人说梦。
    “唉……”陆长生连连唉声嘆气，“仙子，是陆某福薄配不上你。既然错已铸成，陆某得对那裴姑娘负责。至於仙子……陆某绝不敢再有半点非分之想。从今往后，陆某只当你是前辈，继续替你护道，直到你甦醒。”
    “既然如此，陆某，只能放下执念了。”
    断了痴念，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而。
    话音刚落。
    玉石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咔。”
    紧接著，玉石表面的一层石皮鬆动、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