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柱的攻城战还没开始,城內就已经先乱了套。
四面围城,给人的压力难以想像的巨大。
蔡氏部曲过於贪婪残暴,明明城外大军围困,而他们却还在城內变相杀人性命夺人钱財。
这也让百姓愈发的不满。
已有人在暗中串通,企图譁变。
但有人泄密,士兵很快围了密谋譁变的人,不由分说直接屠杀,根本不管有没有无辜者。
屠杀激起了更多百姓的不满,又有更多人打算发动民变。
有些军官打杀了百姓,没当回事儿,瞒著上级军官。
可没多久,隨著譁变次数增加,死伤越来越多,再也瞒不住了。
“蔡公,西市附近发生譁变,蔡茂屠杀了五百多民眾!现在城內已经引发大面积恐慌,蔡茂正领著人四处镇压,死伤已经超过千人,城內譁变压不住了呀!”
蔡斐闻言,气的差点当场吐血。
蔡茂那个蠢货,让他去惩戒四处散播流言蜚语的人,他就藉机杀人。
蔡斐教训过了,可这蠢货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
而上报者说死伤过千,但实际数据远不止於此。
“赶紧停止屠杀,叫蔡茂过来!”蔡斐怒斥道。
此时此刻,在城墙上的蔡斐只感觉度日如年。
这都什么时候了?是打杀百姓的时候吗?
名为蔡茂的蔡氏族人,上了城墙,脸色惨白,腿肚子在发抖。
“怎么回事儿?”
“族叔,我,我……”
“说!”蔡斐直接拔刀,指著蔡茂勃然大怒。
蔡茂嚇得双腿一软,直接跪下。
“是是是我的手下先杀了人,一开始我也不知情,但那些被杀者的族人又,又串通一气要造反,我没了办法就,就……我,我严令禁止打杀了,可,可他们不听……”蔡茂囫圇不清的解释著。
“愚蠢!惩戒和打杀你分不清吗?”蔡斐大骂。
蔡茂撒了谎,一开始確实是他手下先杀了人,但手下给他孝敬了不少抢来的银两,而他尝到了甜头,所以没忍住贪婪和杀心。
又听说有人密谋造反,他想都没想,直接带人把人屠了个乾净。
於是,又有人效仿蔡茂,杀人夺財。
本来蔡茂想著,杀了一批人,那些老百姓就老实了。
可谁能想到,譁变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把你的手下都叫来!”蔡斐大怒道。
不多时,一群人哆嗦著上了城墙,一看蔡茂跪在蔡斐面前,连忙跟著跪了下来。
“阵前无故打杀百姓,扰乱民心,按军法当斩,全杀了,以正军法!”蔡斐大怒道。
“啊!”
蔡茂嚇得瞪大了眼珠子,惊叫出声。
他连忙跪著爬向蔡斐。
“族叔饶命,我爹可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
“噗呲!”
蔡斐怒不可遏,抽出佩刀来,一刀捅入蔡茂的后背心,鲜血溅了蔡斐一脸。
“都杀了!”
蔡斐胸口剧烈起伏著,看著这群人被斩杀,还是觉得不解气。
“碎尸万段,餵狗!”
蔡斐还没被王大柱给打上头,就已经被自己人气的上了头。
蔡斐在城墙上杀了守军,而且还是军中老卒,同样引发了军中恐慌。
现在有人陷入了强烈的自我怀疑,他们竟然不知道自己拿著刀弓,站在城墙上究竟是为何。
城外依旧还在持续的喊话,也是一场心理攻势。
有人已经彻底丧失了抵抗之心。
军心彻底涣散。
蔡斐何尝不知道这是攻心计?
可他现在有办法压制吗?
没有,任何办法都没有!
一夜之间,蔡斐整个人突然变得苍老了十几二十岁。
心力交瘁。
他只凭著一口心气,定在城墙上。
隨著第三日黎明到来,三日的倒计时结束。
喊话的骑兵全部退去,南城墙外摆上了投石车。
攻城部队全部摆开,整整齐齐的抬著云梯。
弓兵已经就位,到达掩体后方的弓弩阵地。
唯一的一架床弩,也推了出来。
另外几面城墙外,也摆开了隨时要进攻的架势。
很显然,主攻在南城墙。
所以蔡斐將主力放在了南城墙,三架床弩,也全部排列在南城墙上。
城外陷入寂静之后,恐怖的肃杀之意,笼罩了整座县城。
“呜—”
沉闷的號角声响起,紧接著战鼓齐鸣。
南城墙外,发起了第一波攻势。
而守军们,手脚在发抖。
城內百姓在听到城外传来的號角声和战鼓声时,热血全部被点燃。
浩浩荡荡的譁变就此展开。
有百姓把蔡府围了,与守家的蔡氏僮僕大战一场后,冲入府中,逢人就砍,见人就杀,四处放火。
有百姓在城內集结,拿著不知道哪里拆开的木块当盾牌,菜刀当武器,涌向四座城门。
蔡斐立於城头,见城外才发起进攻,而城內又是大面积譁变,终是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流出。
蔡斐心中,只剩下绝望。
此战必败,蔡氏危矣!
蔡斐再无任何动作,闭著眼站著,任由矢石从耳旁飞掠而过,任由兵將们喊打喊杀。
王大柱顺利破了阳城,而算上行军的时间,也就六日出头。
军队进城,迅速接管城门。
俘兵被统一安置在南城墙內部。
骑兵沿著大街小巷喊话,让所有百姓回家去,违令者格杀勿论。
蔡府已经被冲烂了,一把大火烧的什么也不剩下,府內烧焦的尸体没有五百也有三百,面目难分。
攻城之战,並没有斩杀多少敌军。
城內却因为蔡氏部曲的屠杀和譁变,死伤远远过万。
到下午,阳城里面终於安静了下来,街道上再看不到流窜的百姓,只有兵卒在其中巡逻。
而就在此时,西城门和城內各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陈波的部曲將严子辉,挺著一桿长枪,指著城墙上的守军怒斥道:“为何將我们挡在城外?”
“防止尔等烧杀掳掠!”站在城头的赵叔宝朗声道。
那严子辉闻言,极度不满。
“小子,我等来助你们破城,这城破了,却只许尔等收取战利品?这是哪家定下的道理?”严子辉指著赵叔宝怒斥道。
“小子,快开城门!”
“哪来的小崽子,往这城门上一站,真把自己当將军了?”
赵叔宝对城外的谩骂视若无睹。
严子辉见赵叔宝半天没动,当场怒了。
他放了长枪,取出弓来,瞄准赵叔宝。
“小杂种,再不开城门,信不信老子一箭穿了你的喉咙?”
“你试试?”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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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感谢深蓝镇魂曲,为深蓝镇魂曲献上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