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密谋之后,裴顏卿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花掉多少银子。
她一回到顾府,立马前往东院。
裴延暂未睡下,他也开始研究起了《桃花源记》。
但桌案上除了这篇文章之外,还有一篇钟显为《桃花源记》所著的释。
这篇文章的意境营造和思想境界,简直妙不可言吶。
“阿爹!”
裴顏卿见书房还亮著灯,便直接推门而入。
裴顏卿也顾不上行礼,疾步走到裴延前面落座。
“您手中压著一封凉州都督刺史的委任文书?”裴顏卿压低声音问道。
裴延一听这话,神色如常,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是。”裴延轻飘飘的吐出一个字出来,慢慢放下茶盏。
裴顏卿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心头一震。
“那雀儿的凉州刺史,岂非……”裴顏卿只感觉心中一凉。
“岂非怎么?”裴延抬起目光来问道。
“一州岂有两刺史之理?而且蔡启那刺史是朝廷亲封的,而现在雀儿的刺史却是自封的!何况……”裴顏卿凝重道。
“何况怎么?”裴延淡淡问道。
裴顏卿一想,还是说了出来:“现在他们要征討蔡氏!”
裴延嘴角不经意间动了动,不紧不慢的重新拿出一张白纸来铺好。
“这是从豫州產的凝霜纸,是贡品。”裴延答非所问。
“阿爹!”
“你为何如此慌张?”裴延问道。
裴顏卿自然是想到林知念说,要拉河东裴氏下水。
“雀儿若杀蔡启,就是诛杀封疆大吏,是为反贼!若要牵连九族,您老可是直系亲属!”裴顏卿急声道。
“是陛下要诛裴氏九族,还是赵王要诛裴氏九族?
陛下仁厚,不可能杀两朝元老。
赵王谦一无耻小儿,畏首畏尾,安敢诛我裴氏九族?”
裴延反问道。
本来裴延就被叶谦噁心了一道,竟然还假借他之手,来向他人传授官文书?
站在裴延的角度来说,这件事情非常好解决。
这凉州都督刺史只要不是裴延认可的人,是谁谁死。
如果这刺史要给西凉士人,那只能给顾尹。
因为西凉顾氏,只有顾尹一人是他裴延的直系亲属。
至於这场西凉內斗,站在天下的宏观角度来看,不过小打小闹罢了。
只能说这件事情赶了巧,因为林知念知道一些往事,而当初裴明朗死的时候,蔡启正好又是离裴明朗最近的人。
所以林知念最先盯上了蔡氏,恰好朝廷又將这官职给了蔡启而已。
那么死的一定是蔡启。
这帮年轻人要闹,但也不算出格。
在裴延眼里,灭一个阳城蔡氏,不过小打小闹罢了。
“爹您什么意思?”裴顏卿见老爷子半点不慌,一时满头疑惑。
“区区小事,何足掛齿?既然雀儿当了凉州刺史,朝廷再来授官文书,只要授官对象不是雀儿,老夫就能全截下,听明白了吧?”裴延淡淡道。
裴顏卿似懂非懂。
“你营商如此精明,怎么这么点事情都想不明白?
说直白了,西凉的事情西凉人自己解决,老夫不上任凉州官吏,就不干涉地方內政。
朝廷的事情,自有老夫出面解决,就这么简单。”
裴延说道。
“我好像明白了……”
裴顏卿一想,怎么感觉林知念先前在危言耸听?
……
深夜,军营。
將士们迅捷而又井然有序的调度著。
第一军现在已经补充到了一千七百人,其中四五百是从后勤民夫中挑选编入的,老卒一千二百人左右。
王大柱挑选了一千老卒。
军参部和工兵营以及后勤民夫,不算在战兵数字內。
这部分总计发动了近九千人。
从九里山县隨军而来,留待凉州城的,只余四千多人。
另外四千多人,是让周全去临时徵发来的。
吕天凤有些没看懂王大柱的操作。
一千战兵,算上特殊兵种和后勤民夫,总人数都已经超过了万人的规模了。
一千人带九千多后勤民夫,这是要做什么?
王大柱的想法其实简单的很,他要將所有的投石车在最短的时间內全拉过去。
万人全部拉上去,为己方造势。
上回沈玉城打凉州的时候就用了一会,效果非常明显。
所以王大柱学以致用。
至於粮草,只备八日。
“玉城,我三天之內赶到阳城,从三天后的凌晨算起,五日內拿下阳城,到时你来接管。”王大柱朝著沈玉城说道。
“柱子哥,你真有把握?”沈玉城问道。
“有。”
“哎我说大柱子,你这有点耍赖了,我说的十日,是包括行军的时间,你的五日不包括行军时间?”吕天凤感觉自己被耍了。
王大柱则没有跟吕天凤说一句废话。
他看向简元尚和於进,说道:“你二人带大部队前往阳城,给所有后勤民夫双倍工钱,许诺双倍伤亡抚恤,三日內抵达阳城南郊。
民夫掉队者,工钱全扣。
兵將掉队者,斩。”
简元尚和於进对视一眼。
州城到阳城距离二百里,但路没有到上源县好走。
三天行军二百里,意味著要日行七十里。
如果不需要携带庞大的后勤物资,轻装上阵的话,以沈家军的素质,三天肯定够了。
如若是骑兵轻装上阵,配足换乘的马匹,甚至一天左右就能行急行军二百里。
而这是放在总路程二百里来算的,属於短途行军。
可要携带大量后勤物资前往阳城,日行七十里有点难度啊。
王大柱已经走过几趟长途行军,他估计在两三百里的短途之內,压榨人力问题不大。
“速去。”王大柱见简元尚和於进愣神,吐出两个字来。
怎么下令是王大柱的事,怎么执行军令,就是於进和简元尚的事情了。
“末將领命。”於进拱手领命,同简元尚快步走了。
“陈康,你跟我走。”王大柱收起舆图,揣进怀里,说完起身便走了。
“哥,你说这大柱子,神秘兮兮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吕天凤看向沈玉城,一脸疑惑。
“你不是要隨军观战么?”沈玉城问道。
“我倒要看看,大柱子怎么五天打下阳城,走了。”
吕天凤立马走了。
王大柱与陈康只带十来个人,一人多骑,快马出城,绕过小郎山,奔著北方疾驰而去。
“一日內,赶到上源。”王大柱回头看了陈康一眼,朗声道。
王大柱根本不顾及马的感受,跑三十里路就换马,路上几乎不停。
第二天日落后,王大柱带人入了上源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