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堂。
林知念看著沈玉城,有些哭笑不得。
那一拳下去,可能要恶了和廖氏的关係。
但现在沈玉城確实腰杆硬了,这点小摩擦也不怕別人会报復。
“鲜卑秦送来的女子,身份都盘问清楚了,都是禿髮鲜卑抢来的,其中只有三人尚有家人存世,其余的都是孤家寡人。”林知念说著,將清单递给沈玉城。
“有可疑的人吗?”沈玉城问道。
“我標註出来了。”林知念回答道。
沈玉城大略阅览过,朝著马大彪笑道:“彪子,你去挑一个,赏给你作妾,两个也行。”
仔细想来,此前马大彪在向钟显要帐一事上,立下奇功。
除了钱粮之外,沈玉城也没给其他赏赐。
马大彪一听这话,顿时缩了脖子:“不要不要,我家那口子脾气火爆,够我受的了,我还討俩婆娘?要命啦!”
“那这样,你还是去挑俩,给你当婢女,以后伺候你妻儿的饮食起居,例钱你不用管,走府上的帐。”沈玉城说道。
“这个……其他兄弟们都没这个待遇,我得俩侍女,別人会说郎君和娘子厚此薄彼,不行不行。”马大彪连连摇头。
“不想要?”沈玉城眉头一皱。
“想啊,咱军中不是有规定嘛,个人军功的额外犒赏,也得按照军功来。”马大彪说道。
让他再討两个婆娘,他暂时没这个想法。
但家里有两个侍女上下伺候著,谁不想?
“行,等你军功立下来,我当眾赏你侍女。”沈玉城笑道。
马大彪把这话记下了。
次日早晨,天色阴沉。
南城门外,军营中。
一眾军官围在一块,沈玉城手里拿著舆图,不断的吩咐著。
“如若古道实在是无法通行,你第一时间派人回信,我会根据情况考虑是否加派人手。
到达上源县西部山区后,派人混进凉州城,收集最具体的情报。
包括但不限於禿髮鲜卑內部派系之间的关係,城中具体人口数,粮食储备。
还有,要找出临时存粮地点,到凉州城的最优粮道。”
沈玉城顿了顿,先后看看王大柱和吕天凤。
“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沈玉城问道。
“沿途记得留岗哨以防万一,还有,路过铜陵和金阳之时,这两地的情报要儘量收集,最好要清楚庾氏如今的底细。”吕天凤补充道。
“除大路外,需尽找出禿髮鲜卑所有可能的撤退路线,並且在沿途找出最適合伏击的地点。”王大柱补充道。
陈康一一记录下来。
“还有吗?”陈康问道。
一早上的討论,该注意的事项已经记录的差不多了。
再三確认之后,陈康和李沐带著各自的人,准备启程。
“出发。”沈玉城沉声道。
陈康抬手一挥,带著队伍缓缓离开军营,向北而去。
只要粮道一打通,粮草能从古道走,就能规避很多风险。
但古道能不能通行,还是个未知数。
沈玉城也只能选择相信工兵营。
沈玉城將军队明確分类之后,工兵已经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体系。
四大类分別是战兵、军参、职业辅兵和工兵。
目前的沈家军,並非只有骑兵脱离了生產,工兵也一样。
“柱子哥,驴哥,我打算回一趟浦口村处理点事务,一块去?”沈玉城朝著两人问道。
“好,我回去跟你嫂子说一声,你们先走,我后头赶上来。”王大柱说道。
目前马匹充足,且进了九里山县洞口乡,就有沈玉城名下的坞堡。
多带两匹马换乘,马力全开,到了洞口再换新马,一个白天就能跑完这二百来里路。
如今的九里山县,简直焕然一新。
所有百姓在结束了农忙之后,都有別的补贴家用的活计可做。
前段时间迁出了部分人口,县內人均田土量已经达到了很可观的水平。
不得不提,沈玉城在县內,確实是有口皆碑。
此前传出了沈玉城即將征討禿髮鲜卑的传闻,青壮们纷纷踊跃报名,想参军入伍。
沈家军是九里山县唯一的合法军队,且地位水涨船高,风评极好。
尤其是四营骑兵的待遇,简直好到让人羡慕。
都想成为沈家军的一份子,哪怕战歿,丰厚的抚恤和优渥的待遇,也能保证家人衣食无忧。
但可惜的是,目前阶段的沈家军徵兵条例十分严苛。
前不久只有军参部和工兵营扩充了兵源,军参部普通人就別想了,首先要会认字,其次得通过军参部几位主要军官的当面考核。
工兵营的徵兵条例倒是宽鬆一些,但名额一放出来,瞬间就被抢光了。
最夸张的是,这一轮工兵营公开扩充二百兵源,报名者多达四千多人。
现在只有两营兵马留守九里山县,这些人走到哪都是昂首挺胸,荣誉感十足。
沈玉城没有进城去突击检查,直接前往浦口村。
到达村口,天色早已黑下来。
“玉城哥回来了!”
坞堡台阶上,跳下来一胖墩儿,正是王大柱的小舅子,周青山。
沈玉城搬出去之后,这座小坞堡就给了周家,大坞堡则作为办公场所。
“青山。”沈玉城笑了笑。
周父一见沈玉城,连忙快步走下来,朝著周青山瞪了一眼:“这孩子,该叫县令!”
周父立马朝著沈玉城赔不是:“孩子不懂事,县令……”
“周伯不必多礼,咱一家人,不分这那的。”沈玉城又笑了笑。
“青山,最近学业如何?”沈玉城问道。
“哎,这个嘛,还行还行。”
“行,考考你。”
沈玉城搭著周青山的胳膊,往浦口村里面走去。
这小子显然没有赵叔宝那样的读书热情,字是认得了不少,但所学经书一问三不知。
正走著,迎面又跑来一人。
“哥!”
原来是赵根全。
“正好也考考你的功课。”
沈玉城稍稍考较了几个问题,赵根全对答如流。
“哥,你要去打仗,带我!”赵根全一脸认真。
“行。”沈玉城稍作思考,应了下来。
“玉城哥,你带赵根全,不带我啊?”周青山有点不服气。
“根全学问学好了,你学好了么?”
“打仗要那么多学问干啥呀?能提刀砍人不就完事了么?我姐夫也不见得有多高的学问。”
沈玉城踹了周青山一脚:“你小子日子过好了,竟瞧不起你姐夫了?”
“没,我哪敢?哎!”周青山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