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髮鲜卑损失惨重，短时间之內，不可能继续攻打陈波。
陈波得到了喘息的时间，寧西郡进入了短暂的和平时期。
但双方的较劲没有停下。
陈波和禿髮鲜卑，都在四处劫掠，主要是抢人口，百姓也抢，流民也抢，目的是为了扩充军队。
就算陈波不抢，禿髮鲜卑也得抢。
这就导致上源县和凉州城中间地带，人口被双方抢了个精光，二百里地直接成了无人区。
除了偶尔有骑兵游荡之外，连条狗都看不见。
禿髮鲜卑的人口优势更大，因为他们不仅仅可以抢人，还可以入关去收拢流民，从北地调来人口。
……
安昌郡。
沈玉城將顾觉杀了之后，安昌郡上下皆惊。
顾觉是高门子弟，朝廷命官，沈玉城没有走任何程序，诛杀朝廷命官，完全可以视作谋反。
顾怡泉只感觉以前那一套都不管用了，换了个地方，再也没人畏惧他们顾氏的招牌。
而裴夫人侵吞了顾氏资產之后，顾氏被人欺负，她居然坐视不理。
顾怡泉胸中满腔怒火，只能製造舆论，四处散播沈玉城谋反的消息。
可这事儿被钟培等人联手压了下去，没掀起什么风浪。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东边禿髮鲜卑建立起了政权，將西凉变成了一块飞地。
朝廷在哪里？不知道。
州府在哪里？不知道。
该听谁的政令？还是不知道。
钟显话语权一落千丈，郡府的事情一概不过问，成天忙著给沈玉城送棺材本儿。
太守府上下属吏每天风风火火，进进出出，表面上和和气气，可没有一个人能统筹大局。
群龙无首。
沈玉城忙著干自己的事情，占地盘，收流民，把军队摆到了他们家门口。
有时候，这群士人突然开始怀念起钟显所领导的日子。
虽然全郡利益大头，都被钟显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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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底秩序还在。
虽然现在沈玉城还在保证他们的利益，可那沈玉城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还看不清楚吗？
就因为顾觉得罪了林知念，没有给林知念造成任何损失。
顾怡泉赔了礼，可沈玉城还是把顾觉一刀宰了。
所以，他们怕沈玉城真的会谋反。
起码，钟显再怎么唯利是图，也不可能杀他们。
……
傍晚，沈玉城抱著虫儿轻轻拍著奶嗝。
林知念本以为，顾怡泉污衊沈玉城谋反，钟显会第一个跳出来帮忙镇压消息。
可钟显依旧还是躺平的状態，什么事情都不管，都交给钟佳管。
顾氏死了人，裴夫人也在看戏，死的是她的亲侄子，她甚至没去丧礼上露面。
很快林知念想清楚了缘由。
钟显把家底都给了沈玉城，就算沈玉城要谋反，要裂土称王，钟显也没什么能被沈玉城抢的。
但其他贵族老爷不一样，他们是真的有家资，他们是真怕沈玉城抢他们。
所以他们怕沈玉城真的起兵造反。
这郡里的局面也有意思，这两日，突然又有人主动向钟显献媚。
他们又想把钟显抬回来。
钟显表示：病了，身体不好，谁也不见，老夫本来想递交辞呈乞骸骨，但没办法，上头找不到人啊，表面上安昌郡还是他最大，他又没法自己给自己批辞呈。
但不得不说，全程看著那群士人跳脚，钟显感觉心情非常舒畅。
……
马大彪快步进入堂中，立马將大门关上。
“郎君，娘子，前方传来军报！”
沈玉城立马快步上前，接过军报，仔细阅览。
林知念估算了一下，吕天凤出兵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六天。
按照原定计划，他应该在八天左右之前，就抵达了上源县。
看完之后，沈玉城大喜。
军报內容很简单，只有几句话。
曰：焚毁山水庄囤积军粮数十万石，具体数额不可知，斩杀鲜卑骑兵千余人，上源之围已解，正在返程。
“好！”
“大彪，你去一趟钟府找钟佳，把这简报给他，先让他写一份文书公示。”林知念朝著马大彪说道。
“好嘞，我马上去。”
马大彪即刻將战报送到了钟府。
钟佳立马將战报递给了钟显。
钟显读懂了沈玉城的意思，这不光是向他通告一下军情。
这是在告诉他，他选择把筹码全部押到沈玉城身上，是这辈子做的最正確的决定。
“战果貌似不小。”钟佳喃喃道。
“你马上撰写文案公示，记住，要盖上我的官印，做正式的太守通告。”钟显说道。
“是。”
至於顾府那边，沈玉城亲自去將捷报告诉顾尹。
盖著太守官印的公告一经发布，全城沸腾。
总结的內容就一句话，沈家军遣部將吕天凤，领兵五百，大破禿髮鲜卑一万六千人。
“沈县令好样的，为咱们西凉人爭了口气！”
“兄台此言差矣，是为咱们安昌郡人爭了口气。”
“沈县令和吕军主，可都是咱九里山县人！”
“不过这情况不对呀，太守跟沈县令不是死敌吗？太守为何会为沈县令庆贺？”
“这事儿你们竟然还不知道？太守为了资助沈县令征討鲜卑，把自家几代人积攒的家底全掏了出来，资助沈县令。
据可靠消息，钟佳钟公子，都在为沈县令办事呢。
哦还有，小公子钟留，已经拜入沈县令门下。”
“太守是个好官吶！”
“谁说不是呢，有太守在，禿髮鲜卑定打不到安昌郡来。”
钟显在安昌郡的老百姓心中，本来没有任何口碑可言。
钟显当了一辈子剥削家，就因为倾力支持沈玉城征討禿髮鲜卑一事，口碑正在快速逆转，成了老百姓口中的好官。
以至於老百姓都快忘了，钟显资助沈玉城的財帛，都是从他们身上一层层刮下来的。
几件事情传的沸沸扬扬，死气沉沉的安昌郡城，忽如一夜春风来。
在这纷乱的世道，唯有战场上传来捷报，才最能鼓舞民心。
（第五卷完。北伐，北伐！哦不，东征，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