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和尚若是敢在这时候咽气,我姜怡寧发誓要把你大雷音寺的金身佛像全都砸成齏粉。”
姜怡寧在撕裂一切的风暴中牢牢扣住那截白骨森森的手腕。
狂暴的空间乱流带著绞碎星辰的恐怖吸力在他们周身疯狂肆虐,她毫不犹豫地將自己体內仅存的最后一点混沌生机强行抽离出来。
数条呈现出衰败紫金色的噬灵魔藤顺著她的后背逆流而上,將她与胸前沉睡的五宝连同那个满身是血的佛子紧紧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坚固蚕茧。
“放手……”梵尘心那张清冷如雪的脸庞上布满触目惊心的血污,喉骨深处艰难地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
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抗拒,试图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去推开这个执迷不悟的女人。
“你想做那个捨生取义的圣人,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姜怡寧根本不理会他那种自暴自弃的规劝,反手借著下坠的恐怖惯性將他那具佛骨尽碎的残躯强行揽入自己那个並不算宽阔却异常温暖的怀抱。
她把他的脑袋死死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任凭那些带有腐蚀性的暗金毒火在自己的后背上烧出一片片焦黑的伤痕。
失去灵力支撑的蚕茧在穿透最后一道暗金壁垒后彻底崩溃,万灵神木发出悽厉的悲鸣,化作一层厚重的柔软肉垫垫在他们身下。
他们三个人连同那些被绞碎的废墟残渣一起,重重地砸在了一片暗红色的荒芜大地上,扬起漫天刺鼻的腥红色沙尘。
“咳……”姜怡寧在剧烈的撞击中呕出一大口带著內臟碎片的黑血,那双向来清明锐利的眼眸被沙尘迷得有些发酸。
她强忍著五臟六腑移位般的恐怖剧痛,用那双沾满泥土的素手撑著身下冰冷的红色岩石艰难爬起。
“这到底是个什么见鬼的地方。”姜怡寧试探著將神识往外放去,却惊愕地发现这片空气中连一丝一毫的微弱灵气都不存在,整个人活脱脱被强行封进了一口密不透风的铁棺材里。
蛰伏在丹田深处的万灵神木在耗尽最后一丝生机后彻底陷入了沉睡,任凭她如何呼唤都无法给出任何回应。
“娘亲,四月冷,四月想吃甜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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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绑在胸前的五宝姜四月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著小小的身躯,那条毛茸茸的狐尾无意识地捲住姜怡寧的手腕。
“四月乖,娘亲在这里,等天亮了娘亲就给你找最甜的果子吃。”
姜怡寧赶紧解开那些缠绕在胸前的布条,將那团软乎乎的小肉球小心翼翼地裹起。
她安抚好女儿,这才转过头去查看那个躺在几步开外的血泊中毫无生气的男人。
“梵尘心,你给我把眼睛睁开。”姜怡寧半跪在布满锋利碎石的荒野上,伸手去拍那张毫无血色的俊脸。
入手处的感觉冰凉刺骨,那种极寒顺著她的指尖直接钻进经脉深处,连带著她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梵尘心在硬抗了神域神將那记致命的暗金锁链后,全身的气血已经被那种毒火烧得乾乾净净,此刻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微弱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你这和尚平时讲经说法的时候口若悬河,现在怎么连顶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姜怡寧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手指熟练地搭上他那冰冷僵硬的脉门。
经脉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那股属於神域的残毒还在顽固地啃噬著他残破不堪的心脉。
“没有佛光护体,你这具身体也不过就是一具凡胎肉骨,真以为自己是不死不灭的金身罗汉吗。”她一边冷著脸低声喝骂,一边从贴身的储物袋里摸出一个装著普通凡人金创药的粗糙瓷瓶。
这鬼地方神识无法打开高级储物戒,只能靠这些平时根本看不上眼的凡俗物件来救命。
姜怡寧拔开红布塞子,將那些散发著刺鼻药味的黑色粉末尽数倒进口中,就著自己舌尖渗出的温热鲜血用力嚼碎。
她俯下身去,毫无顾忌地將那些嚼碎的药泥混合著自己的津液,一点点敷在梵尘心胸前那个深可见骨的恐怖血洞上。
“唔……”梵尘心在那种钻心的剧痛刺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紧闭的双眼痛苦地皱在一起。
“知道痛就说明阎王爷嫌你这和尚太烦,还不肯收你的命。”姜怡寧根本不去理会他因为疼痛而產生的本能挣扎,那双沾满血污的手指直接按上他胸口几处关键大穴。
她利用著自己多年来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积攒下来的凡人推拿手法,强行用自身微薄的气血去疏导他体內那些凝滯不前的残破经络。
“你这禿驴总是喜欢自作主张,问过我这当事人的意见了吗。”姜怡寧用手指狠狠按压著他颈侧的穴位。
梵尘心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却没有力气吐出半个字。
“我在大雷音寺陪你耗了那么多天,可不是为了来看你在这个连根草都不长的破地方变成一具死尸的。”
姜怡寧把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语全都往外倒,试图用声音去填满这片荒野。
“你若是死了,谁去替我女儿解那剩下的神域残毒,你就算死也得把欠我的债还清了再说。”她继续用那种不容反驳的语气刺激著他那根脆弱的神经。
夜幕在这片无灵的荒野上降临得毫无预兆,那种夹杂著能够將人骨髓都冻裂的恐怖寒意呼啸著在暗红色的峡谷间疯狂穿梭。
姜怡寧拖著梵尘心那具沉重无比的躯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一个勉强能够遮风挡雨的狭窄山洞。
“这鬼地方连根能烧的木柴都找不到,你这禿驴若是再不恢復体温,明天早上我们三个就只能在这里做成冰雕了。”姜怡寧將五宝严严实实地裹在自己脱下来的几件法衣內侧,確保那点微弱的热量不会流失。
她回过头看著那个躺在冰冷岩石上因为失温而不断痉挛的男人,紫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没有任何情慾色彩的绝对理智。
“大雷音寺那些老和尚要是知道他们高高在上的佛子,现在正要被我一个妖女抱在怀里取暖,恐怕能当场气得走火入魔。”姜怡寧没有任何犹豫地解开自己身上仅存的那件单薄中衣。
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在昏暗的洞穴里散发著诱人的温润光泽,她直接用这具温香软玉般的身躯死死贴上梵尘心那个冷得如寒铁一样的胸膛。
“你这皮肉平日里看著清心寡欲,怎么摸起来比那极北之地的石头还要硌人。”她用双手环住他宽阔的后背,將脸颊贴近他冰冷的颈窝,试图用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体温去焐热这具濒临死亡的躯壳。
“放肆……”梵尘心在那种钻心的冰火交融中找回了一丝微弱的知觉,嘴唇颤抖著吐出两个字。
“我放肆的地方还多著呢,你这和尚若是看不惯,大可以推开我自己去外面冻死(o ?o)。”姜怡寧不仅没有鬆手,反而更加用力地將自己的身体挤进他残破的怀抱里。
那种纯粹的肌肤相亲带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颤慄感,梵尘心在那股带著冷香的温热包裹下,残存的理智在这一刻被负罪感彻底淹没。
“你不该救我。”梵尘心的声音虚弱得需要姜怡寧把耳朵贴在他唇边才能听清。
“我姜怡寧要救的人,从来不需要理由,你既然为了我把佛骨都震碎了,这条命以后就是我的私有財產。”姜怡寧霸道地宣布著所有权。
“贫僧……给不了你想要的。”
“你给不给是你的事,我要不要是我的事,现在给我闭嘴好好保留体力。”姜怡寧用手掌捂住他那张还想继续说教的嘴。
梵尘心艰难地睁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视线模糊地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顏,感受著两人之间毫无缝隙的紧密贴合。
“寧寧……別管我,你会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