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想在这满是灰尘的废墟里继续跟我大吼大叫，就先一剑捅死我，也省得我在这神域毒火里苦熬这么久。”
姜怡寧面对顾清寒那仿佛要吃人的逼问，不动声色地將体內涌动的那股佛门阳气压进万灵神木的深处，隨后背靠著冰冷的石壁，身形自然地往下滑去。
她赶在顾清寒再次开口前，紧紧捂住嘴唇，一阵剧烈的咳嗽后，极为刻意地从指缝里溢出一大口暗沉发黑的残血。
那张原本带著几分潮红的面颊褪去了所有血色，显得比纸还要脆弱惨白，將那副风中残烛的假象演绎到了极致。
“你这疯女人怎么又把经脉给折腾伤了，谁准你在这个时候强行动气的。”
顾清寒看著那刺目的黑血，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去，將摇摇欲坠的姜怡寧一把捞进怀里。
他慌乱无章地从储物戒里掏出那株刚从极北冰原拼死带回来的天香续命草，连提纯都顾不上，直接用掌心的纯阳真元將其强行炼化成一团精纯的药液，毫不犹豫地渡入她乾瘪的唇齿间。
“你留下的那些破药丸子根本挡不住神域法则的变异，方才要不是我拼著损耗道基將毒火引渡出来，四月现在早就没命了，你倒好，一回来就拿剑指著我的救命恩人。”
姜怡寧借著吞咽药液的动作，將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卸在他的臂弯里，三言两语便將一场致命的修罗场变成了道德绑架。
“我就知道那群吃斋念佛的老东西没安好心，这等凶险的阵法也敢拿来糊弄你，真当我们丹塔是摆设不成。”
顾清寒满腔的杀意被她这番虚弱的指责浇得一点不剩，只剩下满心的自责与后怕，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还要杀人的初衷。
他將下巴小心翼翼地抵在她冰凉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连抱著她的手臂都在不自觉地发抖。
“都是我的错，是我来迟了，你別说话，我这就用真元替你稳住心脉，你想要什么补偿我之后全都依你。”
顾清寒一边放低了姿態哄著她，一边將那披风裹在她单薄的身上，试图替她驱赶那些並不存在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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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尘心沉默地立在五宝的榻前，那件破烂的僧袍根本遮不住他肩背上重新渗血的戒痕。
他用那双失了神采的眼眸，静静地注视著顾清寒將姜怡寧紧紧拥在怀里的画面，看著她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另一个男人的心疼与偏爱。
他明明才是那个刚刚用命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此刻却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局外人，连上前替她擦掉唇角血跡的资格都没有，那股酸涩的妒火烧得他连诵念清心咒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一阵清脆的算盘拨动声在凝重的石室外响起。
姜静知不知什么时候从碎裂的石堆里钻了进来，小小的身子手里捧著一把金光闪闪的算盘，煞有介事地拨弄得劈啪作响，直接打破了密室內暗流涌动的僵局。
“空闻方丈，您可看清楚了，这块断龙石可是你们大雷音寺自己放下来的，现在虽然是我顾爹爹劈碎的，但归根结底也是为了救我娘亲，这笔帐咱们得好好算算。”
四宝仰著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衝著外头脸色铁青的空闻方丈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从小兜里掏出了一卷写得密密麻麻的帐单。
“我娘亲的医药费五百万极品灵石，我妹妹受到惊嚇的精神损失费五百万极品灵石，加上你们大雷音寺安保不利导致神域余孽混入阵法，再罚你们一千万极品灵石，算你们两千万极品灵石不过分吧。”
四宝字正腔圆地报出了一串天文数字，那副精打细算的財迷模样简直与姜怡寧如出一辙。
“你这黄口小儿休要胡搅蛮缠，那断龙石乃是我寺传承千年的镇寺之宝，你们毁了宝物不赔也就罢了，怎敢反过来向我佛门敲诈勒索。”
空闻方丈被四宝这不讲道理的算帐方式气得连那句阿弥陀佛都念不利索了，手里的佛珠更是被捏得变了形。
“那方丈的意思是，我娘亲的命连你们一块破石头都不如了，亏你们还整天念叨著什么慈悲为怀，原来连几块破石头都捨不得。”
四宝眼睛滴溜溜一转，直接拿著那张契书跑到了顾清寒脚边，扯了扯他的衣角。
“顾爹爹你先別顾著抱娘亲，这老和尚想赖帐，你赶紧拔剑去把他那件紫金袈裟给扒下来抵债，再把他们藏经阁给烧了。”
四宝在那煽风点火，完全无视了那些戒律僧想要杀人的目光。
顾清寒被四宝这突如其来的打岔弄得哭笑不得，紧绷到极点的情绪也不由自主地鬆懈了几分。
“你这小財迷先在一边待著，等爹爹替你娘亲顺完经脉，再去把那老禿驴的藏经阁搬空给你做压岁钱。”
顾清寒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四宝的脑袋，隨后將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姜怡寧的伤势上。
他將精纯的纯阳真元顺著姜怡寧的腕脉缓缓探入，试图去修补那些被毒火烧断的脉络。
他的真元刚一进入丹田，便像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
顾清寒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眼眸在一瞬间掀起了滔天骇浪，原本温和的纯阳真元差点失控暴走。
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在姜怡寧看似破损虚弱的道基深处，不仅没有任何神域毒火的残留，反而盘踞著一股霸道且纯净到了极致的佛门大乘阳气。
那股阳气已经与她的万灵神木彻底交融，这绝对不是什么疗伤阵法能做到的地步。
这分明是经过了灵肉双修与元阳灌顶才会留下的烙印。
顾清寒温热的指腹按在她的脉门上，那双桃花眼里翻涌著足以毁灭一切的风暴：“寧寧，你体內的这股阳气，究竟是谁渡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