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迴死海边缘,阴风怒號。
翻滚的黑色海浪拍打著礁石,溅起阵阵幽蓝色的冰霜。这片海域终年不见天日,浓郁的极阴煞气几乎要將虚空冻结。
敖凛披著一袭暗金色的龙鳞长袍,眉头紧锁,满脸嫌弃地用脚尖踢开一块沾满黑色淤泥的枯骨。
“这破地方连个活物都没有,二宝真被关在这里?”敖凛转过头,金色的竖瞳里满是不耐烦,“玉洛风,你这鬼王当得也太窝囊了。自家后院被人端了,设下这么大个阵法,你居然连个响都没听见?”
玉洛风一袭墨色华服,苍白俊美的面容上掛著一抹阴惻惻的冷笑。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著那柄由白骨製成的摺扇,摺扇上百鬼夜行图若隱若现。
“总比某条泥鰍强。”玉洛风摺扇一合,敲在掌心,“连自家龙宫都被人毁了,亿年宝库被搬得底朝天,现在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跟在寧儿身后摇尾乞怜。本王这叫诱敌深入,关门打狗,你这粗鄙的泥鰍懂什么?”
“你找打是不是?”敖凛周身龙威轰然爆发,暗金色的龙气將周围的煞气生生逼退数丈,“信不信本皇现在就拆了你这把破扇子?”
“你大可试试,看看是你的龙鳞硬,还是本王的百鬼噬魂阵毒。”玉洛风眼底闪过一丝猩红,周身极阴鬼气翻涌。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在这死海边缘大打出手。
就在这时,两人头顶上方的虚空骤然扭曲。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伴隨著紫金色的光芒轰然撕裂。
“寧儿的气息!”玉洛风与敖凛同时收敛了杀意,齐齐抬头。
只见姜怡寧一袭紫金长袍,抱著大宝,在顾清寒与凤流云的护卫下,从那空间裂缝中翩然落下。
玉洛风反应极快,身形化作一道幽影,瞬间出现在姜怡寧身侧。
他伸出那双常年不见阳光、带著冰凉体温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姜怡寧的腰肢。
“寧儿,小心。”玉洛风的声音低哑缠绵,带著一丝病態的迷恋。
他顺势將姜怡寧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冰凉的鼻尖近乎贪婪地蹭过她的耳畔,嗅著她颈间那股独有的清冷幽香。
“放手。”
还没等姜怡寧开口,敖凛已经带著一身霸道的龙涎香挤了过来,一把攥住了玉洛风的手腕。
敖凛那双灼热的大手毫不避讳地覆在姜怡寧的另一侧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烫得惊人。
“玉洛风,把你的脏手从她腰上拿开。”敖凛咬牙切齿地警告。
“怎么?龙皇这是嫉妒本王能近水楼台?”玉洛风非但没鬆手,反而將手指收拢了几分,指腹隔著布料轻轻摩挲著姜怡寧的腰际。
“錚——”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
顾清寒面若寒霜,昊天纯阳剑的剑鞘直接横在了玉洛风与敖凛之间,硬生生將两人逼退了半步。
“营救二宝在即,你们若想发疯,本尊不介意先用纯阳剑意替你们清醒清醒。”顾清寒嗓音清冷,深邃的眼眸中满是警告。
凤流云摇著一把赤金色的羽扇,笑得妖冶而慵懒:“就是,寧儿刚在妖界经歷了一场大战,你们这两个没眼力见的,就知道惹她心烦。”
姜怡寧站稳身形,將大宝放下,紫金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四人。
“都闭嘴。”
四个气焰囂张的顶级强者,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竟是奇蹟般地安静了下来。
姜怡寧抬眸望向前方那片黑浪翻滚的死海,眉头微蹙。
“哗啦……哗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铁链摩擦声,顺著冰冷的海风,从死海深处隱隱约约地传来。
“在那边。”姜怡寧目光一凝。
眾人顺著她的视线望去,只见死海中央,隱约矗立著一座被黑色浓雾包裹的孤岛。
孤岛外围,闪烁著一层幽蓝色的上古防御结界。
两名身穿星渊古族道袍的阵法师,正站在结界外,手持阵盘,不断地將一道道符文打入结界之中。
“动作快点!大长老那边已经开始抽取雷体本源了,咱们这边的紫薇帝气也得抓紧。”阵法师甲一边结印,一边大声催促。
阵法师乙冷笑一声,满脸不屑:“怕什么?这可是咱们宗主亲自赐下的上古鬼祖封印。那什么狗屁鬼域之主,连死海的控制权都被咱们夺了都不知道,简直是个笑话。”
“就是,等抽乾了这小子的帝气,咱们星渊古族就能一统中层界面了!”
两人的嘲讽声在空旷的海面上迴荡,清晰地传入了岸边眾人的耳中。
玉洛风的眼神瞬间阴寒到了极点。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骨扇的边缘。
“很好,敢在轮迴死海嘲笑本王,你们的魂魄,本王预定了。”
话音未落,玉洛风手中的骨扇猛然挥出。
“呜——”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鬼泣,骨扇上的百鬼夜行图瞬间化作实质。
成千上万只面容狰狞的恶鬼从扇面中狂涌而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鬼潮,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那座孤岛。
“什么人?!”
那两名阵法师大惊失色,刚想催动法宝防御。
然而,鬼潮的速度太快了。
几乎是在他们出声的瞬间,黑色的鬼气便將他们彻底吞没。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两名真君境的阵法师便被啃噬得连骨渣都不剩,只留下两件黯淡的法袍飘落在海面上。
“花里胡哨。”
敖凛冷哼一声,右脚猛地一踏地面。
“轰!”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瞬间跨越了数十里的海面,出现在那座孤岛的防御结界前。
“给本皇碎!”
敖凛右拳紧握,拳锋之上隱隱有真龙虚影咆哮。
他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在那层幽蓝色的结界上。
“咔嚓——砰!”
那號称能抵挡半圣一击的上古结界,在敖凛狂暴的真龙之力面前,如同脆弱的冰壳一般,轰然炸裂成漫天光点。
结界破碎的瞬间,孤岛內部的景象彻底展现在眾人眼前。
姜怡寧身形一闪,已然落在了孤岛之上。
孤岛中央,一个由森白骨架编织而成的巨大牢笼静静地矗立著。
骨牢之中,一个穿著紫色锦袍、粉雕玉琢的三岁男童,正紧闭著双眼,盘腿坐在地上。
那正是二宝,楚安宴。
此时的他,小脸苍白如纸,眉头紧锁,小小的身体正承受著周围煞气侵蚀的剧痛,却倔强地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二宝!”姜怡寧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快步朝骨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