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弃星岛上空猛然炸开。
星灵族先锋舰队撤退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紫金色的护岛大阵光罩外,一道庞大雄壮的身影被毫不留情地隔绝在外。
敖凛双拳死死砸在阵法光罩上。
十指骨节泛白,鲜血顺著无形的防御壁垒缓缓淌下,触目惊心。
他红著眼眶,死死盯著阵法內那座高耸入云的玄阴行宫。声音发颤,透著难以置信的痛苦。
“寧儿!开阵!”
他大声质问,喉咙里仿佛含著一把生锈的碎玻璃,“为什么要这么绝情?我把龙宫的底蕴全给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竟然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
他想不通。
几天前还在龙榻上温存,转眼星灵大军来袭,他拼了这条命替她断后。结果刚回来,就被这道冷冰冰的阵法挡在了外面。
玄阴行宫,高高的白玉王座上。
姜怡寧慵懒地倚靠著。一袭紫金软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透著不容侵犯的上位者威仪。
目光穿透层层光罩,落在那张曾经狂傲无边的脸上。神色毫无波澜。
就像在看一件失去利用价值的垃圾。
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叫得真难听。”
顾清寒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极具占有欲地贴在她身侧。修长的手指端起一杯刚刚沏好的十万年海魂灵茶。
轻轻吹散表面漂浮的白气。
將茶盏递到姜怡寧唇边。
顾清寒微微侧头,冷眼睨著阵法外的敖凛。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条流浪的野狗,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姜怡寧就著顾清寒的手,红唇微启,浅浅抿了一口灵茶。
看到两人这般亲昵的举动。
阵法外,敖凛浑身猛地一僵。
愤怒瞬间被强烈的嫉妒和不甘吞噬,眼底的暗金色竖瞳疯狂收缩。
曾经不可一世的真龙威严荡然无存。
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寧儿……”语气中透出一丝极其卑微的祈求,“让我进去。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能留在你身边。”
“留在身边?”
姜怡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顺著扩音阵纹,清清冷冷地传出阵外。
“你们龙族,一旦动了情,骨子里的奴性就压不住了。是么?”
敖凛呼吸一滯。
姜怡寧直言不讳,连偽装都懒得敷衍:“远古龙脉被我抽乾,龙宫宝库被我搬空。你连天君境的修为都跌落到了真君境。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废龙,对我而言,毫无价值。”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刀,精准地捅进敖凛的心窝。
不仅捅进去,还要狠狠搅动几圈。
敖凛彻底破防。
眼角逼出猩红的血丝,双手死死抓著光罩边缘。
“你撒谎!”他大吼出声,“七宝还在你肚子里!那是我的骨血!你不可能连我们的孩子都不顾!”
对腹中七宝的极度在意,成了压垮这头远古巨龙的最后一根稻草。
高高在上的龙皇,双膝发软。
隔著那道紫金色的光罩,极其屈辱地跪在了半空中。
放弃了所有的反抗念头,只求能见她一面。
王座右侧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玉洛风靠在黑曜石柱上,苍白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著黑玉酒盏。极阴鬼气在脚下犹如毒蛇般游走。
“一条连家底都守不住的泥鰍,也配在这里谈骨血。”玉洛风眼底满是病態的嘲弄,“寧儿肚子里怀的是弃星岛的底牌,跟你有半块灵石的关係?”
敖凛根本不理会玉洛风的嘲讽。
死死盯著王座上的女人。
“寧儿,求你……看在七宝的份上,別赶我走。”
姜怡寧缓缓站起身。
紫金软袍顺著台阶铺散开来,玄光境后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阵外那个卑微到泥里的男人。
当眾宣布了腹中七宝的绝对归属。
“听清楚了。”
声音如玄冰般冷酷,不带一丝温度,“孩子是我的,龙宫也是我的。你,可以滚了。”
话音落下。
姜怡寧隨意地挥了挥手,转身走回內殿。
连多看他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顾清寒慢条斯理地將茶盏放在案几上。
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居高临下地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趁著本尊的剑还没出鞘,滚远点。別脏了弃星岛的地界。”
说罢,转身跟上姜怡寧的脚步。
厚重的玄阴殿门轰然关闭。
將外面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彻底隔绝。
阵法外。
海风夹杂著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敖凛跪在虚空中,愣愣地看著那扇紧闭的殿门。
脑海里不断迴荡著那句“毫无价值”。
太狠了。
这个女人榨乾了他所有的底蕴,吸乾了他的天君本源,拿走了龙宫亿万年积累的財富。
最后连一个虚假的眼神都不肯施捨。
换做沧澜界任何一个顶级强者,遭到这种背叛和羞辱,绝对会当场暴走,拼个鱼死网破。
但敖凛没有。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因为用力过度而血肉模糊的手掌。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自嘲到了极点的惨笑。
走?
去哪?
龙宫没了,龙脉断了。他现在一无所有。
唯一剩下的,只有她肚子里那个还没出世的骨血。
他不可能走。
哪怕被当成垃圾一样踩在脚下,哪怕被另外几个男人肆意践踏尊严。他也要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想让我滚?”
敖凛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偏执的疯狂,“休想!”
猛地直起身,双膝重重砸在阵法光罩上。
“寧儿!我不走!我就跪在这里,跪到你肯开阵为止!”
嘶哑的吼声穿透夜空。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无情的海浪拍打著礁石的沉闷声响。
行宫深处,寢殿內。
姜怡寧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阵法外那个死皮赖脸不肯走的男人。
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主母。”莫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检测到目標正处於极度情绪崩溃状態,是否启动星能大炮进行驱逐?”
“不用。”
姜怡寧语气淡淡,转身走到床榻边坐下,“既然他这么想留下,那就让他拿点实在的东西出来换。”
白嫖完底蕴,现在该榨取剩余价值了。
送上门的顶级劳动力,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