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病床上抽搐的女孩，看到了吐到虚脱的胖子，看到了那张写著急性肾衰竭的化验单。
更看到了他叶凡，穿著睡衣，带著一群保安气急败坏衝进来，叫囂著要砸烂机器的样子。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证据確凿，人赃並获。
一名警员走了过来，公事公办地出示了证件。
“叶凡先生是吧？我们接到群眾举报，怀疑安泰医院存在非法拘禁、並进行危险性药物临床试验的行为，请你配合调查。”
“我……我没有……”
他想辩解，可看著警察身后的执法记录仪，看著周凯那还没关掉的摄像机。
任何狡辩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苏语柠欣赏著猎物垂死挣扎。
“警察同志，先別急著下结论嘛。”苏语柠懒洋洋地开口了，
“得问问当事人啊。”
她用下巴指了指病房里那些患者和家属。
一名女警官走到张婶面前。
“这位大姐，您別怕。跟我们说实话，这里的人有没有限制你们的人身自由？有没有不让你们跟外界联繫？”
张婶看了一眼满脸死灰的叶凡，又看了看那些凶神恶煞的保安，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里全是恐惧。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周凯，生怕这位大姐被嚇破了胆，当场改口。
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张婶才颤巍巍地摇了摇头。
“没……他们没打我们，也没绑我们……”
叶凡心里猛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只要没非法拘禁，罪名就轻了一大半！
“但是！警察同志！”
“我女儿吃了他们的药，就变成这个鬼样子了！他们跟我们说这是小问题，过两天就好了！我们不信！我们不信他们！”
她身旁另一个病人的父亲也激动地站了起来，指著叶凡的鼻子骂。
“对！我们要求转院！我们要去公立医院！我们要请第三方医疗机构介入鑑定！不能让他们这帮黑心肝的畜生把我们当小白鼠给治死了！”
“对！转院！鑑定！”
一时间，病房里群情激奋。
这些被压抑了许久的家属，在看到警察和记者之后，积攒的恐惧和愤怒彻底爆发了。
他们或许不敢直接指控叶家“非法拘禁”，因为害怕这个庞然大物的报復。
但他们用另一种方式，提出了要求。
叶凡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他知道，自己连最后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了。
带队的警官眉头紧锁，立刻对身后的下属下令。
“立刻联繫120，安排转院！同时，通知市药监局的同志连夜过来，对现场所有药品、病歷进行查封取证！”
“叶凡，你作为主要负责人，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个警员上前，直接架住了叶凡的胳膊。
苏语柠压根没再多看他一眼。
对她来说，叶凡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带著周凯的团队，趁著现场的混乱，抓紧时间採访其他病房里症状稍轻的患者。
每一滴眼泪，每一句控诉，都通过直播镜头，化作射向叶家的炮弹，轰炸著每一个观眾的神经。
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很快在医院楼下交织响起。
叶凡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押进了警车。
车窗外，医院的大楼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林天。
苏语柠。
他咬著牙，把这两个名字在心里嚼得粉碎，血腥味从牙缝里渗出来。
这笔帐，没完！
市局的审讯室里。
叶凡坐在铁椅上。
他一夜没睡，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眼窝深陷，头髮乱糟糟的，哪里还有半点富家少爷的样子。
审讯他的不是警察，而是两个穿著制服，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胸口的徽章表明了他们的身份——药品监督管理局。
为首的那个国字脸男人叫王汀山，是市药监局稽查处的处长。
他把一份列印出来的报告摔在叶凡面前的桌子上。
“叶凡，我看了你们神諭s提交的所有临床前数据报告，堪称完美。现在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些急性肾衰竭和神经系统中毒的病例，是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再狡辩已经毫无意义。
叶凡解释：“是……是我们的药物在三期临床中，发现了一点……副作用。”
“神经毒素中毒叫副作用？群体性急性肾衰竭叫副作用？叶凡，你他妈管这叫副作用？！”
“按照药品管理法，出现如此严重的不良反应，你们应该在二十四小时內立刻叫停所有试验，並上报给我们！你们做了吗？！”
“你们没有！”
王汀山指著叶凡的鼻子，声色俱厉。
“你们非但没有上报，还把所有受害者都秘密转移到这家私人医院，封锁消息，断绝他们和外界的联繫！你们想干什么？啊？等人都死光了，一把火烧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我告诉你，叶凡！这不是简单的违规操作，这是犯罪！是草菅人命！”
叶凡被吼得缩起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王汀山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他们当初確实就是这么想的。
以为靠叶家的能量能把事情压下去，等风头过了，再给这些家属一笔封口费，事情就能不了了之。
他太天真了。
他低估了林天的手段，也高估了自己手腕。
“你们……你们就是想隱瞒消息？”另一个药监局的干部也痛心疾首地问道。
叶凡低著头，沉默了。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审讯室里陷入寂静。
第二天，天亮了。
但对叶家和aw医药来说，这天比黑夜更黑暗。
昨晚那场深夜直播的影响力，彻底发酵。
“震惊！减肥神药竟是催命毒药！aw医药临床试验爆出惊天丑闻！”
“星光报社记者深夜臥底，揭开神諭s背后的血泪真相！”
“数十名志愿者生命垂危，aw医药涉嫌非法拘禁，封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