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开著。
    苏语柠正霸占著沙发，一边吃著薯片，一边指挥著在厨房忙碌的顾倾书。
    林天换好鞋，走过去就在苏语柠旁边坐下，顺手从她袋子里抓了一把薯片。
    “你倒是会享受，让倾书一个人在厨房忙活。”
    苏念柔从房间里走出来，身上披著一件薄薄的开衫，看见林天回来了，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了。”
    她走到林天身边，很自然地帮他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
    林天握住她的手，感受著掌心的温度，心里那份柔软又一次满溢出来。
    这才是家。
    苏语柠看著两人腻歪的样子，夸张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我说你们俩差不多得了啊，家里还有未成年人呢。”她指了指苏妍。
    林天懒得理她，拉著苏念柔坐下，低声问：“今天感觉怎么样？宝宝有没有闹你？”
    “好著呢，比他姨妈乖多了。”
    苏念柔说著，瞟了苏语柠一眼。
    苏语柠不乐意了，薯片也不吃了，坐直身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怎么了我？我这是活跃家庭气氛。你看你现在，一天到晚不是坐著就是躺著，跟个老佛爷似的，再不运动运动，等生完这个，身材恢復可就难了。”
    苏念柔的脸，伸手就去打苏语柠。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哎哟哟，还不承认了。”苏语柠夸张地躲著，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晚饭就在这样轻鬆欢乐的气氛中进行。
    苏语柠嘰嘰喳喳地说著公司里的趣闻，顾倾书安静地听著，时不时给大家添饭夹菜，苏念柔则专心对付著林天给她剥好的虾。
    电视里正放著財经新闻，主持人用激昂的语调报导著aw医药的辉煌战绩。
    “据悉，aw医药划时代產品神諭s的预售额已突破五十亿，其股价在短短半个月內翻了三倍，创造了医药股新的神话。”
    “创始人叶战先生在接受採访时表示，神諭s的正式临床试验已於今日启动，他有信心，这將是改变全人类健康史的里程碑……”
    苏念柔看著电视上叶战那张意气风发的脸，轻声问：“真的就让他们一直这么得意下去？”
    “好戏不怕晚。”林天关掉电视，扶著她坐下，
    “飞得越高，才能摔得越惨，现在他们有多风光，將来就会有多狼狈。”
    “而且，好戏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几日后。
    aw医药临床试验中心。
    整个中心都沉浸在一片亢奋的氛围中。
    叶凡穿著一身白大褂，虽然跟周围专业的研究人员比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但他脸上的得意却是货真价实的。
    他背著手，在一排排仪器和数据屏幕前走过。
    “怎么样？今天的数据出来没有？”他问身后的研发总监，一个姓王的微胖中年男人。
    王总监连忙递上一个平板，脸上堆满了諂媚：“叶总，您看。第一批三十名志愿者，服用神諭s一周后，体重平均下降了六公斤！”
    “最快的一个，七天瘦了整整八公斤！”
    “而且，根据我们的观察，除了轻微的口乾和嗜睡，没有任何不良反应。这简直是医学奇蹟！”
    叶凡接过平板，看著上面那条陡峭下降的体重曲线，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天跪在他面前求饶的场景了。
    “好！太好了！”他用力拍了拍王总监的肩膀，
    “给我加大剂量！不，不用，就按这个標准来！把宣传稿准备好，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减肥药市场的王！”
    他迫不及待地拿著平板衝进了他爷爷叶战的办公室。
    “爷爷！你快看！成功了！我们彻底成功了！”
    叶战正在看股价走势图，那根红色k线让他心情极佳。
    他接过平板，仔细看了看数据，虽然脸上不像叶凡那么张扬，但眼神里的满意却是掩盖不住的。
    “不错。”他点了点头，
    “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吩咐下去，让公关部开始预热第二轮宣传，同时，让生產线那边，二十四小时不停工，我要在一个月內，仓库里至少备足五百万盒的现货！”
    “明白！”叶凡兴奋地应道。
    爷孙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他们看来，天枢集团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剩下的，只是什么时候举行葬礼的问题。
    临床试验进入了第二周。
    一切似乎依旧顺利。
    志愿者的体重在持续下降，甚至有人已经达到了理想体重，在病房里欢呼雀跃。
    aw医药的股价更是像坐了火箭一样，每天都在刷新歷史新高。
    叶战甚至已经开始筹划，等“神諭s”正式上市后，他要在最顶级的酒店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庆功宴。
    当然，还要给林天发一张特別邀请函。
    可是，狂欢的泡沫，总是脆弱的。
    第二周的第四天。
    王总监的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的研究员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手里捏著一叠报告。
    “王……王总监！出事了！”
    王总监正对著镜子整理领带，准备去参加晚上的一个应酬，被他这一嗓子嚇了一跳，不悦地皱起眉头。
    “慌什么慌！天塌下来了？慢慢说！”
    “五號病房的三个志愿者……突然出现了严重的幻觉和攻击倾向！他们……他们把病房里的椅子都砸了，还抓伤了两个护士！”
    研究员的声音带著哭腔，显然被嚇得不轻。
    王总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领带掉到了地上。
    “幻觉？攻击倾向？”他一把抢过研究员手里的报告，快速翻阅著。
    越看，他的脸色越白。
    报告上显示，这三个志愿者的神经系统指標出现了极度异常的波动，某种未知的神经毒素正在他们体內迅速积累。
    “快！立刻停止给五號病房用药！把他们隔离起来，注射镇静剂！还有，这件事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谁敢乱嚼舌头，我让他捲铺盖走人！”
    王总监咆哮著，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
    他知道事情严重了。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噩梦仿佛瘟疫一般，在临床试验中心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