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了？”
    张九阳瓮声道，声音里透著不服气。
    自认为这三年苦修，已经將剑道打磨得极其稳固，说他步子迈得太大，根本是睁眼说瞎话。
    “你的剑道很有问题。”
    张青锋指尖轻叩大青石。
    张九阳张口就要反驳，可是与张青锋陡然锐利的目光对视，话一下堵在了喉咙口，感觉整个人都被看透了。
    “你连自己的剑道都没立稳，就想著超越鸿蒙圣剑，做梦都没你这么敢。”
    张青锋目光扫过张九阳僵住的脸庞，语气不带半分留情：“如果我没看错，你那位神主神尊，只教了你剑法招式，却半分没有传授你真正的剑道，可对？”
    “师尊確实没有传授我剑道。”
    张九阳点头承认：“他老人家说我身具太古混沌剑体，乃是天生璞玉，让我自行参悟雕琢，说教得多了，反倒会束缚我的本心，影响我走出自己的剑道。”
    “理是这么个理，但其实没有必要。”
    张青锋摆摆手，讲道：“当年你太师父探索上古仙府，得到了剑神陆前辈的十二门极致剑道，他只参悟了前十门，便不敢继续参悟，担心参悟太深，自身剑道陷入陆前辈的剑道里出不来。
    可他却没有阻止我参悟。
    因为我拥有先天鸿蒙剑体，他认为陆前辈的剑道困不住我。
    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张九阳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张青锋接著说道：“而你拥有比先天鸿蒙剑体更强的太古混沌剑体，宇宙第一剑体，就更没什么好怕的。
    若是你有足够的天资、毅力与狠劲，將来註定能超越前人。
    旁人的剑道不过是你登顶路上的垫脚石，只会给你引路，绝不可能困住你。
    可要是你本身就没有超越前人的能力，那前人的剑道高度就是你此生永远触不可及的上限。
    不也没有损失么。”
    张九阳眼睛一亮，只觉豁然开朗。
    “你的神主师尊一心想护你剑道本心，有些著相了。”
    张青锋翻手拿出一块金色玉简，递给张九阳说道：“这里面记载了我的剑道心得，以及参悟鸿蒙剑碑所得，你拿去参悟吧。”
    这是他这三年刚整理出来的。
    张九阳盯著金色玉简，目光陡然炙热起来，可手伸到一半却又收了回去。
    “怎么？”
    张青锋目光询问。
    张九阳沉默了一会，神色变得郑重，摇头道：“我不能拿，因为我无法保证回去后会不会有人向我索要。
    万一有，而我又保不住它，就等於泄露了你的剑道。
    他要是来对付你怎么办？”
    “哈哈...”
    张青锋闻言开心大笑，欣慰道：“你能考虑这么多，看来也不是太憨。”
    他猜到张九阳说的人是指其神主师尊，担心九州宇宙现世后，其师尊也会下场爭夺九州源脉根基，到时候势便是敌人。
    张九阳嘴角抽搐：“谁说我憨了！”
    张青锋笑道：“放心吧，我的剑道没那么好窥探，便是窥探了其中奥义，也不容易针对，要是那人非要不可，给他便是。”
    说完站起身，身形一闪，带著张九阳去到大道碑前。
    左手托著玉简，朝向大道碑，右手掐诀一点，將玉简里的內容引出，化作一个个剑道铭文，烙印到大道碑上。
    张九阳见状万分惊讶。
    张青锋淡淡笑道：“我的剑道可供九州所有修者参悟，只要他们能达到参悟门槛。”
    张九阳肃然起敬。
    望著大道碑上密密麻麻的力量铭文，心里不由感嘆，觉得九州宇宙修炼氛围真好，所有人抱成一团前进。
    他们神王阁远远不及。
    同门之间全都防贼一样，参悟点东西都藏著掖著，生怕被人学了去，比自己强。
    “將来有一天，我也要在大道碑上留下我的剑道！”
    张九阳暗暗立下一个目標，將其视作一种崇高的荣誉。
    “拿去参悟吧。”
    张青锋拓印完后，將玉简扔给张九阳，“记住，太古混沌剑体是无上助力，不是绊脚石，不要瞻前顾后畏畏缩缩，只管大胆往前走。
    实在走错了，大不了推倒重来便是！”
    张九阳握著玉简，重重点头。
    “行了，你自己练吧，我也该修炼了。”
    张青锋摆摆手。
    “感谢父亲教导！”
    张九阳深施一礼。
    张青锋哈哈一笑：“不错，比张凡有礼貌，那个逆子竟然想揍老子，真是欠教育。”
    张九阳低下头，嘴角扯动了下，心道：“我也想！”
    张青锋正要转身离开。
    张九阳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天悦姐修的也是剑道吗？”
    “是啊，怎么了？”张青锋回头问道。
    张九阳好奇道：“她的剑道高不高？”
    “很高！”
    “有多高？”
    “嗯...”
    张青锋沉吟片刻，答道：“你与她的差距，跟你们之间的酒量差距差不多。”
    张九阳表情一僵，隨即转身就走，不想说话。
    “憨子，你往哪里去？在大道碑下修炼，悟性能提升好多倍。”
    “……”
    张九阳闷头返回。
    张青锋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布下隔绝禁制，以免被人打扰，然后开始参悟天命剑道的第六步。
    他已经有大致思路。
    嗡！
    张青锋入定修炼不久，大道碑突然微微震颤起来。
    只见他刚才烙印在大道碑上的剑道铭文，竟缓缓渗进青碑，在青碑深处荡漾起浩瀚剑意。
    剑意穿透青碑，进到了碑內时空。
    好似受到某种召唤，剑意震盪，迸发出万千剑气，向著时空深处，那曾经困了孙悟空十几万年的白灼时空飞去。
    形成一条剑气长河。
    盏茶时间后，自那白灼时空深处，一道古老而苍茫的气息涌现，恍惚间好似有大道梵音从远古而来，响彻整个时空，震动大道碑。
    大道碑下，哪吒正盘膝闭目修炼。
    骤然间，他心头猛地一悸，感受一股力量召唤，眉心神火陡然跳动，猛地睁开双眼，看向身前震颤不止的大道碑。
    目光洞穿青碑望了进去。
    “怎么回事？”
    望见横贯大道碑內部时空的剑气长河，哪吒大吃一惊。
    这大道碑內部时空，他不只一次探索过，深处只有那片无边无际的白灼空间，什么都没有。
    可现在目光顺著剑气长河望去，隱约看到一座神光灿灿的仙府。
    哪吒瞳孔一颤，纵身飞入青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