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死吧”
而当这句话的落下的瞬间,维拉不再有任何停顿。
双手同时紧紧握住那柄带著裂痕的长刀,將其高高举过头顶。
隨著她的动作,头顶那片覆盖了整个天穹的血色鯊鱼之海,仿佛被瞬间激活。
所有的规则之力在这一刻尽数向中心靠拢。
疯狂的灌注到她手中的长刀之上。
刀身上爆发出的血色光芒,甚至刺的下方的人无法直视。
紧接著,维拉对著陈振渊所在的方向,毫无保留的一刀劈下。
而这一刀挥出,已经不能用单纯的攻击来形容了。
伴隨著长刀落下,一整片倒悬的血色汪洋被直接拽动,遮蔽苍穹的巨大血鯊,以排山倒海的势头向下方倾泻。
巨大的压强瞬间將周围的空间壁垒压碎,大片大片的黑色乱流从中暴露出来。
但很快,又被那股刺目的血光强行吞噬同化。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击,陈振渊瞳孔猛然一缩。
全身上下的细胞,似乎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作为一名战斗经验丰富的源级强者,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开始试图寻找这一击的破绽或者是可以避开的死角。
然而,这一刀,已经彻底锁定周围上百里內的所有空间。
换句话讲,就是將物理层面上的覆盖做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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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但退一步来说,陈振渊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躲。
他是一个在极西之地镇守了万魔裂渊无数个日夜的守夜人,他这大半辈子都在和那些凶残的异族魔物打交道。
在他的战斗准则里,从来就没有退避这两个字。
更何况,他非常清楚自己一旦躲开,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如果他这个时候选择避开锋芒,对方这一刀的恐怖威力就会毫无阻碍的越过他,直接落在身后那片广袤的大地上。
那里不仅仅有穷奇军团残存下来,还在废墟中等待救援的重伤將士,更有几座人口密集的庞大城市,数以百万计的普通平民正在那里撤离。
这一刀下去,没有任何防御结界能够阻挡,方圆千里必將化为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地,那几百万人会在瞬间被抹去。
“老头子我在这儿守了一辈子,临到头了,就算是身死也要为身后的百姓,爭取那一线天机!”
陈振渊望著那压下来的漫天血色,低声的说著。
那声音很轻,很快就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下一刻,他便闭上眼睛,抬起双手將自己的青罡领域强撑起来,体內剩余的全部力量,被他一股脑的往外抽。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
也正是因此,他的身上猛然亮起了道道青光,皮肤逐渐裂开。
一股属於职业本源的力量,从他的体內不断涌现。
领域的顏色也在不断的加深,好似隨著他的生命的流逝,在逐渐变的更加耀眼。
但即便如此,这经过职业本源加固的领域,在那无边的血海之下依旧是犹如一叶扁舟,好似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吞没。
“滴——噠——”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声极其突兀的声响,突然在天际炸开。
是一道嗩吶声。
那声音太尖了。
悽厉高亢,透著一股子钻进骨缝里的阴冷,又莫名带著几分荒诞的喜庆。
它硬生生撕开了这片充斥著杀意的战场,像是一根生锈的长钉,直接楔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嗯?”
陈振渊手上的动作猛的一滯。
不仅是他,下方原本准备看陈振渊粉身碎骨的星海猎人们,也全都愣住了。
隨后,便呆呆的仰著头,看著天空。
那嗩吶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伴隨著吹打声,战场中心那片被血色完全笼罩的空间,突然像是一块被人扯住两角的破布,狠狠的向外一撕。
“嘶啦——”
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就这么蛮横地横在了半空中,而在裂缝內,刺骨的阴风顺著裂缝灌了进来。
紧接著,在所有人的视线內,一顶好似被鲜血浸染过的大红花轿。
在无数纸人的簇拥下,从裂缝內挤了出来。
而在轿顶,无数好似由怨念结晶打造的流苏,在清风的吹拂下,发出叮叮噹噹的稀碎声响。
那声音虽然很微弱,但钻进人的耳朵里,却让人觉的灵魂都在跟著晃荡。
而伴隨著鬼轿的出现,周围的顏色也发生了变化。
那一刻,好似世间所有的光线色彩,在一瞬间被强行抽走,变成了一团让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
而那黑雾的扩张速度极快,仅仅是眨眼间的功夫,便將前方的陈振渊整个包裹了进去。
下一秒,狂鯊之海撞上了灾厄之域的边界。
而在两者相撞的瞬间,没有领域对撞產生的巨大轰鸣,更没有能量碰撞產生的衝击波,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来。
那条几乎要天穹都要遮蔽的血鯊,在撞进黑色领域的瞬间,便悄无声息的消融,凭空消失,彻底溃散。
这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天穹之上,维拉保持著双手握刀下劈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半空中。
放眼望去,她整个人的眼睛眼睛瞪的几乎快要裂开。
“这……这是什么……”
许久后,她喉咙里才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毕竟,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以至於让她的脑袋都出现了短路。
作为星海猎人,她见过无数强者,见过无数星海里的高等职业者的顶级领域,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不讲道理的规则。
仅仅是一个照面,自己的领域规则之力,就那么融化了?
下方废墟里,那群刚才还眼神狂热的星海猎人们。
此刻同样是死寂一片。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目瞪口呆,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了。
“这怎么可能……”
“一个如此弱小的位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就在他们大脑濒临宕机的时候,半空中的那顶猩红鬼轿,帘子动了。
一只纤纤玉手手掀开了红绸。
隨后,在所有人的视线內,一个年轻人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军靴踩在轿板上,发出极轻的“噠”的一声。
原本还在吹奏的送亲厉鬼们,在这一瞬间同时停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低下头,身体深深的弯了下去,恭敬地立在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