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州面无表情：“挺好，不用走路。”
    那声音噎了一下：“你就不怕？”
    “怕什么？”
    “怕被研究，怕被切片，怕生不如死。”
    林州沉默了一瞬。
    怕，当然怕。
    但怕有用吗？
    他靠在巨岩的掌心，看著头顶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忽然开口：“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昨天梦里出现的那个『我』，应该就是你吧？”
    那声音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聪明。”
    林州继续道：“多的话我也不问了，说吧，什么条件。”
    那声音愣住：“什么条件？”
    “帮我脱困的条件。”林州淡淡道，“你在我体內待了这么久，又在我快被囚禁的时候跳出来，不就是为了谈条件？”
    那声音沉默了。
    良久，它笑了，这次的笑声不再刺耳，反而带著一丝讚赏：“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林州没有说话，等它继续。
    那声音缓缓道：“我的条件很简单，把你的身体借我一用。”
    “不借。”
    那声音又噎住了：“什么？”
    林州面无表情：“你看我像傻子吗？身体借你了，我还能要回来？”
    那声音急了：“可你要是不借，你就得死！被囚禁，被研究，生不如死！”
    林州无所谓：“没事，要死一起死。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那声音彻底愣住了，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人。
    它咬牙：“你无赖！”
    林州闭上眼，淡淡道：“隨你怎么说，反正我死不了，他们也杀不死我，大不了就是被关著，关到天荒地老。”
    “我无所谓，你呢？你能熬多久？”
    那声音沉默了。
    它附在林州体內，林州死不了，它也出不去。
    林州被囚禁，它也得跟著被关。
    关到天荒地老，关到精神值耗尽，关到意识消散。
    它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良久，它开口，声音沙哑：“好，你贏了，平等契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林州睁开眼：“说清楚。”
    那声音深吸一口气：“你我签订平等契约，你的力量，我可以借用，我的能力，你也可以使用，你活，我活；你死，我死。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林州沉默了片刻，在心中问道：“你能帮我脱困？”
    那声音咬牙：“能。”
    “怎么帮？”
    “你体內的精神值，你以为只是数字？”
    “那是力量，你杀了那么多诡异，那些精神值全被我吸收了，只要你还给我，我就能恢復实力。”
    林州面无表情：“那本来就是我的。”
    那声音气急：“你——！”
    它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对，是你的，但留给你的作用甚微，无非就是能多抵挡几次诡异灵魂入侵罢了。”
    “若是能为我所用，我就能恢復视力，助你脱困。”
    林州沉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看著前方的诡异大军，以及那片暗红色的天空依旧压抑。
    他闭上眼，在心中道：“成交。”
    “很好。”那声音激动得几乎要颤抖，仿佛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千年，“那就签订平等契约。”
    林州的意识深处，一张古朴的契约书凭空展开。
    羊皮捲轴，暗金色的文字，每一个字符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法则之力。
    【平等契约·魂印】
    立约者：林州（人类）&柯尔曼·虚无（诡异王族）
    一、共享。双方共享精神本源，一方增强，另一方亦得裨益。
    二、共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方死亡，另一方亦隨之消散。
    三、共权。双方共同拥有躯体之使用权。主魂（林州）拥有优先控制权，可隨时剥夺副魂（柯尔曼·虚无）之操控。
    四、共命。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伤害另一方，违者魂飞魄散。
    契约一成，天地为证，法则为鑑。
    违背者，永世不得超生。
    林州盯著那条“主魂拥有优先控制权”反覆看了三遍，確认没问题后，淡淡道：“可以。”
    两道意识同时落在契约书上。
    金光炸裂，法则之力灌入灵魂深处。
    林州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灵魂上刻下了烙印，不疼，但很重。
    那声音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年的枷锁：“终於……终於自由了。”
    林州没有接话，只是问：“接下来怎么办？”
    柯尔曼·虚无嘿嘿一笑：“把身体交给我，我来对付他们。”
    林州沉默了。
    虚无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难得耐心地解释：“放心吧，主魂还是你。”
    “你若不放心，隨时可以夺回控制权，契约里写得清清楚楚。”
    林州瞥了一眼那条“主魂拥有优先控制权”，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好。”
    巨岩的掌心里，那具一直挣扎不动的人类躯体忽然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体內爆发。
    林州睁开眼。
    黑色瞳孔化为金色，如同两轮小太阳，散发著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眉心裂开一道缝隙，第三只眼缓缓睁开，竖瞳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
    狂暴的金色能量从体內涌出，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星辰爆炸。
    巨岩低头，看著掌心里那个一直被他攥著的人类，第一次感到一丝不安。
    然后，他被弹开了。
    金色能量波纹以林州为中心轰然炸开，席捲四面八方。
    那些来不及躲闪的三四阶诡异被波纹扫中，瞬间湮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化作虚无。
    巨岩那庞大的身躯被震退数十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深的脚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焦黑一片，隱隱作痛，眼中一阵疑惑不解。
    另一边。
    金甲诡异猛地转身，金色竖瞳死死盯著那道悬浮在半空的身影。
    林州悬浮在空中，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缓缓握拳，又缓缓鬆开。
    那声音在他体內发出满足的嘆息：“真是个完美的躯体……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它舔了舔嘴角，將目光投向金甲诡异。
    金甲诡异面色凝重，握紧长戟：“你是谁？为何你身上有我族的气息？”
    林州——不，是虚无——歪著头，看著那金甲诡异，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是谁？老子是你祖宗。”
    金甲诡异脸色骤变，长戟指向虚无：“大胆！竟敢冒犯我王族祖先！”
    “今日，无论你是谁，都得死！”
    他长戟一挥，厉声道：“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