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古树散落一地残枝,纷飞的尘土慢慢落定地面。
朱林单手撑著残破的树干,艰难支撑起负伤的身躯。
他抬手拭去唇角残留的血跡,指尖触碰伤口的瞬间,眸底瞬间燃起浓烈的凶戾。
方才刘继德的全力重击,让他体內气血翻涌,臟腑之间阵阵刺痛,伤势並不算轻。
老东西,你敢对我出手,今日便是自寻死路。
朱林抬眸死死锁定对面的老者,心底充斥著极致的愤恨与杀意。
虽说此刻身受內伤,但他底气丝毫未泄,心知自己的底牌尚且完整,並未动用分毫。
刘继德佇立原地,阴沉的目光死死锁著朱林,周身凶悍的戾气层层叠加。
丧子之痛彻底啃噬著他的心神,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前,將眼前之人挫骨扬灰。
但数十年的武道阅歷让他保持著最后一丝清醒,自身真实修为,根本比不上如今的朱林。
若是贸然强攻,不仅报不了杀子之仇,自己大概率也会落得惨死下场。
他强行压下几乎失控的怒火,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朱林,我刘家与你恩怨不死不休。
今日我就算拼尽一切,也要斩杀你为我儿偿命。
刘继德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誓死不休的决绝,迴荡在空旷的场地之中。
听闻这番狠话,朱林当即仰头放声大笑,笑声张扬肆意,满是不屑。
就凭你也想杀我?
你的修为还差得太远。
以你目前的实力,根本没有资格与我为敌。
他完全无视刘继德的威胁,心中篤定对方根本没有能力撼动自己。
即便刚才不慎被对方重创,他依旧手握两道极强的护身底牌。
其中一样是他常年隨身携带的长枪,枪身表层覆盖著一层特殊金属镀层。
这层镀层坚韧无比,足以硬抗武王强者的全力攻势,防御能力极为顶尖。
这件兵器他一直刻意隱藏,极少在人前展露,是他的贴身保命手段。
而他真正压箱底的至宝,是一面通体鎏金的战旗。
朱林心念一动,抬手从储物法器中將金色战旗取出。
战旗入手微凉,一股厚重的屏障之力瞬间以旗身为中心扩散开来。
他立刻运转周身內力,催动战旗自带的秘术,彻底屏蔽自身所有气息。
短短瞬息之间,他身上的修为波动与生命气息尽数被战旗遮掩。
外人无法探查他的方位,更无法锁定身形发起任何攻击。
做完所有准备,朱林静静立於战旗庇护范围之內,冷眼注视著前方的刘继德。
他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对方,静待刘继德衝上来送死。
刘继德望著气息完全消失的朱林,胸中怒火再度疯狂暴涨。
儿子惨死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回放,让他彻底丧失冷静,满心只剩恨意。
朱林你这个歹毒之徒!
你残害我独子永安,给我好好等著!
终有一日,我必让你受尽世间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对著朱林厉声嘶吼,嗓音嘶哑乾涩,裹挟著滔天的恨意与悲愤。
朱林唇角微微一扬,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神色漠然无波。
那我便耐心等著,看最后到底是谁葬身此地。
你!
我定要將你尸骨无存,以此祭奠我儿在天之灵!
刘继德胸膛剧烈起伏,情绪彻底失控,整个人濒临暴怒边缘。
朱林依旧神色淡然,语气平淡得好似无事发生。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这般淡漠敷衍的態度,彻底击碎了刘继德最后的隱忍。
可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根本破不了朱林的护身法宝。
继续滯留此地,只会不断遭受羞辱,毫无意义。
老贼,你给我牢牢记住今日之事!
刘继德咬牙撂下狠话,带著满腔憋屈与愤怒,转身快步离去。
全程静观这场对峙的朱元璋,此刻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唏嘘。
哼,这老匹夫太过自负,总以为自己权势滔天无人能敌。
不过倒也情有可原,刘永安是他唯一的后人,痛失子嗣,的確难以释怀。
可惜,终究是执念太深,落得这般下场。
一旁的朱林闻声转头,开口询问自己的父亲。
父亲,依您之见,我未来会不会落得身死道消的结局?
朱元璋抬眼望向远方,目光悠长,缓缓道出內心的评判。
你的命格强硬,福泽深厚,並非短命之相。
但你行事太过刚猛,结怨无数,得罪了大批权贵豪强,还有一眾行事癲狂的江湖势力。
常年四面树敌、处处爭锋,长此以往,只会一步步將自己推向覆灭深渊。
听完这番点评,朱林心臟骤然紧缩,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他一直默认父亲会无条件偏袒庇护自己,可此刻对方冷静客观的剖析,没有半分私情。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朝夕相伴的父亲,变得格外陌生。
这种陌生的距离感,让他心底滋生出难以言喻的惶恐与不安。
朱元璋侧头看向神色异动的朱林,抬手轻拍他的肩头,语气隨之柔和。
你无需过度焦虑自我否定。
只要你潜心修行、稳步成长,未来定然可以站稳脚跟。
因为你的身后,屹立著蒸蒸日上、底蕴雄厚的大明王朝。
朱林闻言,心头的不安稍稍平復,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朱元璋抬眸眺望窗外,眼神深沉悠远,缓缓讲述大明当下的局势。
如今我大明疆域辽阔、国力强盛,已然躋身世间顶尖强国之列。
但立国时日尚短,欠缺足够的岁月沉淀与文明积累。
正因如此,我们还不能自詡为天下第一的顶尖王朝。
朱林静心聆听,神色肃穆,沉声作答。
父亲放心,孩儿必定尽心尽力,辅佐王朝愈发兴盛壮大。
嗯。
你能读懂为父的苦心,明白王朝发展的重任,便足矣。
朱林望著父亲日渐苍老的面容,心底莫名生出一股酸涩与心疼。
他这才真切察觉,这位身姿伟岸的父亲,多年来始终默默扛起大明的重担,也默默护著他一路成长。
他暗自感慨,自己是极为幸运的人。
自幼年至今,父亲给予他的,是世间最纯粹、最厚重的亲情与庇护。
朱元璋指尖轻叩桌面,神色瞬间转为严肃,谈及王朝发展要务。
目前大明的综合国力,已然抵达现阶段的巔峰水准。
若是我们安於现状、停滯不前,不主动开拓疆域、稳固势力。
周边一眾弱小藩国必然伺机作乱,大举入侵我大明疆土。
届时王朝內外受困,必將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
所以我们必须主动进取,全速发展,壮大自身实力。
此番布局,我们不仅要彻底掌控北方全境,还要顺势吞併南方疆域。
朱元璋话锋一转,直指当下王朝存在的核心短板。
如今我大明坐拥五十万子民,民生安稳,根基扎实稳固。
但军械战甲、征伐兵器储备严重不足,不足以支撑南北双线作战。
我大明境內坐拥一千四百八十二万九千六百四十二座铁矿山脉。
每一座矿山之內,都封存著数千吨精铁钢材,资源储备极为丰厚。
空有海量资源却无法批量锻造军备,这是制约王朝扩张的最大难题。
想要打破僵局,就必须扩充军队兵员,深度挖掘整合散落各地的民间势力。
这些潜藏在民间的各类力量,正是我们现阶段最核心、最关键的助力。
朱元璋思路清晰,缓缓道出自己完整的治国强军谋划。
民间势力成分繁杂,既有凶悍霸道的山贼匪寇,也有游歷四方的江湖游侠与独行盗。
同时还囊括各地行商走贩,其中半数商户背后都有著官宦世家撑腰。
这些世家豪门,要么財力雄厚、势力庞大,要么人脉四通八达、手握特殊渠道。
只要將他们招揽入朝,授予对应官职与权位。
便能藉助他们的人脉与势力,快速扩充军队规模,完善军备体系。
同时大幅提升大明朝堂的影响力,稳固各地的统治根基。
將这些民间势力彻底收服、为朝廷所用。
便能彻底收服其忠心,藉助各方力量壮大王朝基业。
按照这套规划,我们可依託大明正统名义一统北方疆域。
同时收缴各地资源物產,积累巨额財富,充盈国库储备。
朱林微微蹙眉,出声询问具体的落地执行之法。
父亲,此事事关王朝兴衰,您打算如何落地推行?
朱元璋神色平淡,语气从容作答。
这些繁杂的朝堂政务,无需你费心钻研操劳。
你只需稳固自身修为,把控好大明未来的发展走向即可。
话音落下,他取出一封空白奏摺,递送到朱林手中。
你將自己知晓的所有关於刘继德的底细、布局与情报,尽数书写在奏摺之上。
待我掌握完整情报,便可制定对应策略,彻底根除刘家这一隱患。
孩儿领命。
朱林双手接过奏摺,躬身行礼之后,转身退出书房。
待朱林的身影彻底远去,书房房门缓缓闭合。
朱元璋脸上温和从容的神色瞬间褪去,面色彻底沉冷下来。
多年隱忍蛰伏的情绪积压心底,早已抵达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悠悠长嘆一声,眼底藏著无人知晓的野心与满身疲惫。
他毕生所求,便是登临至尊帝位,执掌天下权柄,守护大明万世太平。
可他心中始终牵掛著唯一的子嗣朱林,放心不下。
这些年,他对朱林严苛教导、百般磨礪,从不纵容。
他时常暗自忧虑,待自己年迈体衰,无力掌控朝堂大局的那一日。
失去自己庇护的朱林,能否稳稳扛起偌大的大明江山。
每每深思至此,他便身心俱疲,甚至生出放弃帝位、卸下重担的念头。
但他心里无比清楚,一旦自己退位放权、撒手不管。
偌大的大明江山群龙无首,必然会遭到周边诸国联手瓜分吞併。
为了万里江山与天下子民,他只能咬牙坚持,適度取捨退让。
他早已在心中敲定未来的布局,不愿让朱林一生平庸、屈居人下。
而朱林本人,也绝不愿做一个閒散无为的王室子弟。
他的终极目標,是登临九五之尊,执掌天下大权。
他立志成为一代贤明帝君,守护大明江山永续、万民安乐。
这是他深埋心底、从未对外展露的毕生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