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一眾年轻子弟聚集在庭院廊下,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视线时不时飘向庭院深处的阁楼方向。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程闭口不谈朱林的能力与付出,彻底否定了他这些年打理家族、带动朱家发展的所有功劳。
在他们眼中,朱家近年一路扶摇直上,积攒下旁人难以企及的雄厚底蕴和修行资源,根本不是依靠朱林的经营手段。
若非朱家主母坐镇幕后,暗中为家族铺路搭桥,源源不断输送各类人脉与资源,单凭朱林一人之力,根本撑不起如今声势浩大的朱家局面。
周边几名青年纷纷点头附和,语气篤定无比,都觉得朱家的鼎盛全然依仗主母扶持,和朱林的管理没有半点关係。
就在这群子弟议论得热火朝天之际,两道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在庭院中炸响。
突兀凌厉的声响瞬间掐断了所有人的交谈,热闹的院落剎那间死寂一片。
一眾朱家青年浑身同时一僵,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惶恐,没人再敢发出半点声响。
所有人不约而同抬眸,齐刷刷望向院门入口处。
朱永志缓步从门外走入庭院,步伐沉稳有力,一张脸庞阴沉如水,周身气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方才刚好行至院外,廊下眾人的閒言碎语一字不落地钻进耳中,心底的怒火瞬间被彻底点燃。
刚刚被掌摑的两名青年死死捂住脸颊,身体微微颤抖,始终不敢抬头对视朱永志的目光。
谁动手打的我?
其中一人强撑著胆子开口,话音里裹挟著藏不住的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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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永志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眼眸锐利刺骨,眼底翻涌著浓郁的怒意。
他並未直接回应对方的问话,只是默默扫视全场,让所有人都深陷紧绷压抑的氛围之中。
待眾人看清来人是朱家二少朱永志后,心底的恐惧愈发浓烈,后背已然泛起一层冷汗。
一眾青年纷纷垂首躬身,姿態恭敬,压低嗓音齐声行礼问候。
见过二少爷。
整齐的行礼声此起彼伏,整个庭院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朱永志鼻中发出一声轻哼,目光再度扫过眾人,开口质问,语气里满是不耐与疑惑。
朱林到底为何败得如此悽惨?
他苦修多年,修为稳固在玄武境六重天,是实打实的玄士强者。
这般实力,怎么会输给一个初出茅庐、涉世未深的晚辈?
在场眾人两两对视,脸上尽数露出为难之色,一时间无人敢率先回话。
僵持片刻后,一名胆子稍大的青年上前半步,喉结轻轻滚动,说话断断续续,语气里满是忌惮。
朱林少爷此次落败,是遭到了李元浩的刻意算计。
那场对决我们全程都在旁观,李元浩出手刁钻诡异,招式毫无规律可循。
朱林少爷一时不慎落入圈套,最终被对方打成重伤,彻底丧失了战斗能力。
我们隨行的族人尽数上前驰援,却根本抵挡不住李元浩的攻势,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正因如此,朱林少爷才会败得一败涂地。
听完这番解释,朱永志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
他此前虽听闻朱林与人交手落败,却从未想过落败之人会是区区李元浩。
李元浩竟然能击败朱林?
朱永志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斥著难以置信。
周围一眾青年连忙重重点头,再三確认此事的真实性。
千真万確,二少爷,胜出之人的確是李元浩。
我们全程观战,绝对不会看错分毫。
只是李元浩的打斗招式极为诡异,还施展了一种无人辨识的秘法,我们没人看透其中门道。
至今都没人清楚,他究竟用了何种手段,击溃了修为达到玄武境六重天的朱林少爷。
朱永志的脸色一点点沉落下来,转瞬就变得铁青难看,眉宇间掛满难堪与慍怒。
在他的认知里,朱林是朱家重点培养的核心天才,修为扎实,战力远超同阶修士。
如今却惨败在一个无名晚辈手中,不仅是朱林个人的奇耻大辱,更是狠狠打了朱家的脸面。
他心底的怒火持续攀升,一股凛冽的杀意缓缓滋生,縈绕在周身不散。
一位玄武境六重天的玄士高手,折损在晚辈手中。
简直荒谬至极!
朱永志咬牙出声,语调冰冷刺骨,透著浓浓的戾气。
既然如此,我倒要亲自去见识一番。
究竟是何方人物,竟敢重创我朱家子弟。
在场眾人都清晰感知到他话语中深藏的杀意,后背冷汗涔涔,心头惶恐不已。
他们追隨朱永志多年,十分了解他的性情,此人向来睚眥必报、手段狠厉,从不会轻饶得罪朱家之人。
眾人暗自心生忧虑,一旦朱永志亲自插手此事,李元浩定然难逃追责。
朱永志强行压下周身翻腾的戾气,转头看向身前眾人,沉声下达指令。
立刻派人把朱林抬过来。
我要亲自审讯他,查清整场战斗的所有细节。
眾人不敢有丝毫耽搁,齐齐躬身领命。
是,二少爷!
几人迅速转身离去,片刻之后,便合力抬著浑身带伤、气息微弱的朱林折返回来。
眾人遵照朱永志的吩咐,直接將重伤的朱林押入朱家专属牢房,將他轻轻放置在地面之上。
朱永志紧隨其后迈步走入牢房,打算亲自审问落败归来的朱林。
牢房之內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压抑,沉闷的氛围笼罩著整座囚室,让人倍感窒息。
朱林瘫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周身多处骨骼受损,深浅不一的伤口不断撕裂,持续传来钻心的剧痛。
听见逐步靠近的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头颅,看清来人是朱永志后,黯淡的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希冀。
他强撑著残破虚弱的身体,高声呼喊出声,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浓烈的怨愤。
朱永志,你总算来了!
你一定要替我出头,好好教训那个李元浩!
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后辈打成重伤,甚至还被家族关押在此。
这口恶气我无论如何都咽不下,你必须帮我报仇雪恨!
朱永志佇立在他身前,低头俯视著狼狈不堪、满身伤痕的朱林,神色平淡,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他沉默少许,缓缓开口,语气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深意。
我可以帮你报仇。
但你如今伤势太过严重,若是不及时调理疗伤,日后必定留下难以根治的后遗症。
我先出手帮你稳固伤势,调理经脉,避免根基受损。
朱林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下意识向后挪动,脸上布满极致的惊惧。
他此刻身体状態极差,体內经脉寸断受损,根本承受不住霸道的疗伤功法。
他心里十分清楚,朱永志的疗伤手段向来凌厉霸道,以自己眼下的重伤状態,强行接受治疗只会加重伤势。
轻则修为尽废、根基崩塌,重则直接当场殞命。
极致的恐惧席捲全身,他想都没想,立刻出声断然拒绝。
不用了,我不需要你出手医治!
就算一直被关押在这里,我也绝不接受你的治疗。
朱永志看著他满脸抗拒、惶恐不安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譎的弧度。
他早已预料到朱林会拒绝疗伤,心中早就敲定了处置对方的后续办法。
既然你执意不肯接受医治。
那我也不再勉强你。
朱永志语气平淡冷漠,听不出丝毫情绪。
你拒不配合调理伤势,那我只能將你交由其他人处置。
话音落下,朱永志不再多看狼狈的朱林一眼,转身就朝著牢房门外走去。
这一刻,朱林心头瞬间涌上浓烈的焦急与慌乱。
他只是惧怕霸道的疗伤手段会废掉自己修为,並非真的甘愿一直被囚禁在此。
他心里心知肚明,朱家处置犯错子弟的外部执行者手段狠辣无情,一旦被交出去,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望著朱永志决绝离去的背影,他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与恐慌,咬牙切齿地嘶吼起来。
朱永志,你这个混帐东西!
我与你不死不休!
你竟然如此对我,寧可把我交给外人处置,也不肯出手帮我!
你给我等著,等我伤势痊癒、修为恢復,第一个就要亲手宰了你!
朱林双目赤红充血,死死盯著朱永志的背影,胸腔剧烈起伏,满心都是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朱永志脚步未停,走到牢房门口时,侧头淡淡丟下一句回应。
你安心在这里待著就好。
砰!
厚重的牢房门重重合拢,锁扣死死锁紧,彻底隔绝了牢房內外的空间。
昏暗阴冷的囚室之中,只剩朱林孤身一人,所有的底气与侥倖彻底崩塌消散。
他浑身脱力,直直瘫软在冰冷的石地上,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心里无比清楚,这一次,自己是彻底完了。
此战惨败,不仅让他修为受损、名声扫地,还给朱家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与资源损耗。
以朱永志自私狠绝的性格,绝对不会独自扛下这次的损失与屈辱。
所有的过错、损失与顏面尽失的罪责,最终都会被尽数推到李元浩的身上。
接下来,朱永志必然会动用一切手段报復李元浩,藉此挽回朱家的顏面。
朱林无力改变既定的局面,只能瘫倒在地,满心绝望,束手无策。
另一边,朱永志走出牢房之后,径直朝著朱府议事厅快步走去。
沿途往来的朱家下人见状,纷纷躬身避让,无人敢阻拦心绪不佳的二少爷。
短短片刻时间,朱永志便踏入恢弘肃穆的议事厅,径直走到主位落座。
他刚一坐定,周身凛冽的寒气尽数释放,整座议事厅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他双眸寒芒乍现,声音冰冷凌厉,带著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高声冷喝。
李元浩,即刻前来,跪地领罪!
冰冷的喝声迴荡在空旷的议事厅內,如同寒风席捲四方,带著刺骨的压迫感。
身处牢房的朱林隱约听见议事厅传来的厉声呵斥,心底的怒火再度翻涌而起。
他强撑著残破虚弱的身躯,仰头怒吼,语气里满是不服与愤懣。
你凭什么让他跪地领罪!
你又有什么资格插手我和李元浩之间的私人恩怨!
朱永志端坐於议事厅主位,隔著重重庭院,冷声回懟,字字锋利如刀。
你不必在这里故作糊涂、装傻充愣。
是你主动挑衅李元浩,最终不敌落败,还被对方打成重伤。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一清二楚,尽数知晓。
朱林冷声嗤笑,眼底布满讥讽与不甘,硬著头皮强势回懟。
我与他的私人恩怨,和你毫无关係。
你没必要借著这次的事情打压我,更没必要强行插手其中。
朱林心里十分通透,自己此刻的生死荣辱,全都拿捏在朱永志一念之间。
对方只需一句话,就能决定自己最终的下场与结局。
一旦彻底激怒朱永志,自己只会迎来更加悽惨的结局。
可心底翻涌的不甘与屈辱,让他根本不愿低头服软,只能硬著头皮对峙,死撑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