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艾拉脸红的模样，安娜宠溺一笑，然后伸手摸了摸艾拉的脑袋。
    她回头对蕾莉婭说：
    “蕾莉婭，姐姐说句实话，你要是真喜欢谁，就別光在心里转来转去，喜欢这东西藏久了，很容易会变成遗憾的。”
    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然后继续说：
    “你可以先认识她，互相了解一下，再认真告诉她你的心意。”
    “可是万一被拒绝呢？”
    蕾莉婭捏著叉子，声音有些发虚。
    “被拒绝也没什么丟人的，至少你试过了，总比很多年以后想起来，只剩一句『早知道去表白试试就好了』要强吧。”
    蕾莉婭低头想了好一会儿，盘子里的食物已经快凉了，她才像是终於下定决心，眼神坚定地抬起头。
    “那如果之后还能再遇到那个姐姐，我会去跟她表白的！”
    “嗯，只要不给自己留下遗憾，无论结果是怎样，其实都无所谓啦。”
    安娜满意地点头，顺手给她添了点汤。
    “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对象 ，像她那样漂亮的姐姐，肯定不缺人追……”
    “嗯，在亲自问清楚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倒也不用想这么多啦。”
    “姐姐，你今天讲话好像大人哦。”
    蕾莉婭调皮地眨眨眼。
    “嘖，我本来就是大人。”
    安娜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你也不看看你姐姐在天空城里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我平时就是太宠你，把你给惯得这么调皮。”
    蕾莉婭捂住额头，吐了吐舌头。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姐姐有多么厉害，也正是因为受到姐姐的影响，自己才会成为一个御姐控。
    只是她实在是想不通，像她姐姐这样厉害的人，私底下居然是一个萝莉控。
    唉，xp这种东西，光看表面果然是看不出来的呀。
    艾拉在一旁听得心里直犯嘀咕，这只炽天使教別人谈恋爱的时候，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完全看不出以前也干过离谱的事。
    或许人总得吃过亏才会长记性吧。
    蕾莉婭被安娜哄好了，那点小心事也消散不少，她喝了两口汤，忽然又抬头看向门口。
    “对了，姐姐，小夜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真的想死她了，以前每次回来，都是她来安排接我的事情的。”
    “还会帮我收拾房间，晚上陪我聊天。”
    安娜听著这些话，胸口像被轻轻挠了一下。
    小夜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確实少了点什么。
    不光是少一个女僕或是少一个助理那么简单。
    没有了小夜，她总觉得少了一个能安静站在自己身边，听自己发牢骚，给自己安排好所有琐事的人。
    艾拉似乎也认同蕾莉婭说的话，她也朝安娜点了点头。
    小夜是为什么会出去放假她当然知道，现在事情都差不多结束了，自己也很是想念这个待自己如同大姐姐般的女僕长。
    “她应该快回来了吧。”
    安娜放下叉子，蕾莉婭转过头看向她。
    “真的吗？那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到家？”
    “还没有，最近倒是都没怎么联繫过。”
    安娜一边说，一边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如果你实在想她的话，我们现在可以一起跟她打个视频唄。”
    “可以吗？”
    蕾莉婭一下坐直凑了过来。
    “当然可以。”
    安娜笑道，艾拉也眼前一亮，也往安娜这边贴了贴。
    安娜点开通讯录，找到小夜的名字。
    “现在方便打视频吗？”
    安娜抿唇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发过去一段话。
    对面那边安静了十几秒，然后传回来一句回覆：
    “当然可以，瑟拉娜小姐。”
    眾人眼前一亮，安娜立即点开了视频通话键。
    铃声在餐厅里响起，蕾莉婭双手撑在桌边，脑袋往安娜这边凑，脸上是藏不住的期待。
    对面很快接通，屏幕一闪，小夜就出现在了屏幕里。
    熟悉的利落银髮，眉眼间带著些许懒散，更多的还是她眼角的柔和。
    她一个人坐在一间昏暗的房间中，只有侧边一盏小檯灯亮著。
    “小夜姐姐！”
    蕾莉婭立刻凑过去挥手。
    屏幕里的小夜明显一愣，过了好一会儿唇角才勾了勾。
    “二小姐，你回来了。”
    “嗯嗯，我今天刚到家！”
    蕾莉婭笑得特別开心。
    “我还想吃你做的点心呢，姐姐今天亲自下厨，不过还是没有你做得好。”
    “蕾莉婭！”
    安娜立刻瞥向她。
    蕾莉婭捂住嘴，掩面偷笑 ，小夜也笑了。
    “大小姐亲自下厨，这可是別人想都不敢想的荣幸呀。”
    艾拉没忍住笑了一声，小夜的视线这才偏过来，看见了屏幕边缘的艾拉。
    她看见安娜和艾拉重新坐在一起，两人的肩膀挨得很近。
    两人桌下的小动作虽然看不见，可那种气氛瞒不过她，小夜瞭然地挑了挑眉。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好事呢。”
    安娜被她说得脸红，立刻端起杯子。
    “咳咳，你在说什么呢小夜。”
    “哈哈 ，没什么啦，恭喜您大小姐。”
    “看到您跟艾拉小姐在一起这么开心，我也就放心了。”
    艾拉被这句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小夜姐姐。”
    “小夜，你那边怎么不开灯？我们都快看不清你了”
    安娜皱了皱眉。
    “我这是在老家呢，您也知道，我的家人们都喜欢昏暗的环境。”
    小夜答得很快，安娜点点头。
    “小夜姐姐，你假期玩得开心吗？你有没有去很远的地方？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一旁的蕾莉婭有些坐不住了，抢在安娜前面问。
    “去了几个地方吧，买了一些二小姐喜欢的小茶点，等有机会再给您带来。”
    “太好了！”
    屏幕里的小夜笑得很浅，蕾莉婭还在兴奋地问点心口味，安娜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拿了点。
    “小夜，你最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假期也快结束了吧。”
    小夜那边顿了一下。
    “最近……家里挺忙的。”
    小夜垂眸 ，手指像是在桌面上轻轻碰了一下。
    “唉，最近有好多事情要处理。”
    安娜本想顺著问两句，可蕾莉婭已经凑过来抢先开口：
    “那小夜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大家都很想你呢。”
    小夜抬眸，檯灯的光映著她的侧脸，眼中那抹柔和像是褪下些许 。
    屏幕里的小夜抿紧了唇瓣，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二小姐，我可能……不会回去上班了。”
    “欸？
    蕾莉婭脸上的笑容僵住，手还撑在桌边，像没听懂这句话，艾拉也皱起了眉头。
    安娜握著手机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小夜，你说什么？”
    “抱歉，大小姐，我可能没办法再回天空城继续侍奉您了。”
    蕾莉婭大张著嘴，她刚才还惦记点心和礼物，这会儿整个人都懵了。
    安娜迅速整理了一下 思绪，接著问：
    “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別自己一个人扛著。”
    艾拉也点头：
    “小夜姐姐，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大家一定会帮你的。”
    小夜听到这些话，像是想笑又没能笑出来。
    她以前总能把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可现在她竟然也有说不出口的时候。
    “倒也不是麻烦，你们不用担心。”
    安娜皱起眉：
    “那为什么不回来？”
    小夜的唇动了动，视线从蕾莉婭脸上扫过，又落回安娜身上，最后像是认命般嘆了口气。
    “大小姐，我要结婚了。”
    “欸？”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蕾莉婭手里的叉子啪嗒一声碰到盘子，艾拉也瞪圆了眼睛。
    安娜盯著屏幕，足足过了十几秒才发出声音：
    “你说什么？结婚？！”
    “嗯，已经定下来了。”
    小夜点头。
    “小夜姐姐要结婚了？和谁？什么时候？为什么我怎么完全没听说过！”
    蕾莉婭激动得一连串问题砸过去，小夜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不像是喜讯，倒像是递给安娜的一封辞职信，安娜的眉头越拧越紧。
    “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啦，每个人都会结婚的嘛，没什么好说的。”
    小夜垂下眼帘，安娜脸色沉了下去，她从来不喜欢別人拿“没什么”来敷衍自己，尤其这个人还是小夜。
    “没什么？”
    “结婚没什么，离职也没什么，那在你眼里，我们到底算什么？”
    安娜的语气压著火，小夜没有回答。
    “你是把我当成朋友，还是单纯的工作关係？”
    话音落下，屏幕里的小夜安静了很久，她垂在身前的手慢慢握紧。
    “大小姐……对不起。”
    安娜胸口堵住了。
    这不是她想听的答案，她认识小夜很久了，久到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开口。
    安娜的火气卡在喉咙里，她忽然想起自己最难堪的时候，也是小夜陪在身边，听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说完。
    结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小夜却想著要瞒著自己？
    现在轮到小夜要走了，安娜才发现自己对她的事知道得少得可怜。
    “你別只说对不起，只是结婚而已，为什么连工作都不要了？”
    蕾莉婭也急了。
    “对呀，小夜姐姐，你结婚可以请假呀，回来工作我们还可以一起生活嘛。”
    小夜看著她，面露难色。
    “二小姐，以后恐怕不太方便了。”
    “对方希望我留在血族的领地，不能再频繁往天空城跑了。”
    艾拉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有想到，小夜这次回老家，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安排好了？！
    蕾莉婭的表情更茫然了。
    “可是，血族领地离这里很远吧？”
    “嗯，挺远的。”
    “以后的联繫也会少一些。”
    小夜轻声道。
    “是你自己愿意的吗？”
    安娜的嘴巴像是打了瓢，稀里糊涂就问出了这句话。
    小夜迟迟没有回答，安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小夜，如果有人逼你，我现在就过去。”
    蕾莉婭也跟著点头。
    “对，我也去！”
    艾拉拧紧了眉头没有出声，默默在心里捏了把汗。
    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小夜是有了对象的呀，难道是闪婚不成？
    听说血族的人十分看重种族的血脉传承，稍微有些地位的家族都会给自己的子女安排好联姻，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面对这个疑问 ，小夜却摇了摇头。
    “没有人逼我，至少，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餐厅里热汤的白气已经散了大半，谁也没再动刀叉。
    小夜那句不算回答的回答，反倒让安娜的胸口更闷。
    “这话是什么意思？”
    蕾莉婭咬住叉子，刚才那些闹腾劲也没了。
    “对方是血族伯爵，在族群里的地位很体面。”
    “我问的不是这个。”
    安娜皱眉，小夜又扯出一个笑容。
    “他是位令人尊敬的绅士，做事稳妥，待人周到，和我的家族之间来往很多年了。”
    小夜又避开了那个问题。
    安娜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追问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她看著小夜平静的模样，忽然读懂了很多没说出口的东西。
    安娜的指尖压在手机边框上，半晌才鬆开一点。
    蕾莉婭没听出里面的弯弯绕绕，还小声嘀咕：
    “就算对方人品好，那也不一定合適呀……”
    小夜看向她。
    “二小姐，人长大以后，很多事不单是……”
    小夜抿唇，没有把话说下去。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就在这时，安娜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换了个问法。
    “到时候一定要请我们过去，好歹认识这么多年，我们总该给你做个见证吧。”
    小夜脸上露出明显犹豫的神色。
    这个反应太明显，连蕾莉婭都看出来了。
    “小夜姐姐，你不想让我们去吗？”
    小夜垂下眼，过了片刻才答道：
    “不是不想，只是这边来往的宾客也多，恐怕照顾不周。”
    “行了行了，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吗？”
    安娜打断了她，小夜抬头看见安娜眼里的不高兴。
    “小夜，你放心，我们过去只以朋友的身份给你送一份祝福。”
    “我不会掺和你们家族的事情，就只是想见证一下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这样也不行吗？”
    小夜看著她，眼底那点防备终於落了下去。
    她陪在安娜身边那么多年，清楚安娜一句承诺分量有多重。
    “您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在这种事上骗过你。”
    安娜眉头一挑。
    小夜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全招了。
    “就在下个月月末。”
    安娜被她这副样子气笑了。
    “这么大的事，要不是蕾莉婭问起来，你是不是打算结完婚再给我发张照片？”
    小夜偏过脸，没敢接话。
    过了半晌，她才开口：
    “大小姐，我只是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你少来。”
    安娜直接打断她。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你要是再这副德行，我瑟拉娜可就真的要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