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白金冠冕下，那张苍老威严的脸一点点失去平静。
    乌列尔的声音砸在主神殿里。
    刚刚重接好的三根圣柱轻轻一震，缝隙里落下细白石粉。
    殿外脚手架上的工匠全跪了下去，锤子滚过白玉台阶，叮噹几声，又被死寂吞没。
    塞繆尔额头贴地，双臂高举白金封印匣。
    “雾棲深谷確认发现卢西恩大人残留圣灵本源。”
    “现场已被血焰彻底琉璃化，礼讚殿、圣水池、隨行修女、圣战士、马车、所有痕跡，全部焚毁。”
    “残留圣力呈战神教会高阶圣灵特徵，虽然圣力被对方极力压制消除过，但残留部分，依旧被我们捕捉到了。”
    “毁痕覆盖方式，与鸦喉谷维罗妮卡大人陨落现场……一致。”
    乌列尔慢慢抬手。
    一块採集到的暗红琉璃土从匣中飞起，悬在他掌心上方。
    赤铜色在琉璃深处一闪。
    战鼓声极轻地响了一下。
    咚。
    仅一声，殿內几名修女便脸色惨白，胸口发闷。
    白金圣光从乌列尔眼底燃起，五指骤然收拢。
    琉璃土爆成粉末。
    “巴尔特……”
    “又是巴尔特。”
    ”又是战神教会！“
    神座上，整块白金圣玉扶手在乌列尔掌下化成细粉。
    “几百年……”
    “女神教会几百年都没有陨落过一位圣灵战力。”
    “短短几周。”
    “连死两个。”
    他的脸彻底扭曲。
    苍老皮肤下，白金圣脉一道道亮起，像烧红的裂缝。
    那双眼睛再也不似慈悲的教皇，只剩被血债餵大的怒火。
    “战神教会。”
    “我要你们死。”
    他一字一顿。
    轰——
    主神殿后方刚修好的半截穹顶再次炸开。
    脚手架、白玉砖、金纹琉璃瓦一同飞上天空，又被圣光碾成粉末。
    ……
    黄昏时，
    圣光之城最高议事殿內，十张高背圣椅围成半圆。
    其中两张椅子盖著黑纱。
    一张刻著维罗妮卡·夜纱。
    一张刻著卢西恩·净泉。
    剩余九名圣灵使者陆续入座。
    有人披圣枪长袍，枪尖还滴著刚净化过异端的白火。
    有人戴银白面具，半张脸藏在圣纹里。
    有人拄著审判权杖，身后悬著三枚眼形圣印。
    无人说话。
    只有圣战钟的余音，隔著厚厚石壁，一声一声往殿內渗。
    乌列尔站在最中央。
    教皇权杖立在脚边，
    “维罗妮卡死在巴尔特斧下。”
    “卢西恩也死在巴尔特残留战焰里。”
    “战神教会杀我圣灵，毁我礼讚，灭我圣职，焚女神顏面。”
    ”我要让战神教会血债血偿！“
    另一名老圣灵握紧权杖。
    “可若开圣战，智慧教会、死亡教会、丰饶教会没准都会趁机搞小动作。”
    乌列尔看向他。
    ”隨他们！“
    “女神教会若连两位圣灵之仇都能咽下去，以后谁都敢在圣光之城门前拉屎。”
    老圣灵低下头。
    没人再劝。
    乌列尔抬起手。
    一卷白金圣諭在空中展开，文字由圣光自行刻入。
    【女神教会圣諭】
    【战神教会圣灵巴尔特·血鬃，先后杀害女神教会圣灵维罗妮卡·夜纱、卢西恩·净泉。】
    【三日內，战神教会交出凶手巴尔特，交出所有参与者，赤铜圣山向圣光之城公开谢罪。】
    【血债，血偿。】
    乌列尔手掌落下。
    教皇印重重压在圣諭末端。
    白金火焰腾起。
    圣諭化作千百道光鸟，衝出议事殿，飞向中域各地。
    光鸟衝过圣光之城上空。
    一座座钟楼被惊醒。
    白袍神官推开窗，看见那些光鸟拖著白金尾焰飞向远方，脸色当场变了。
    街道上的信徒纷纷跪下。
    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本能把额头贴在石板上。
    圣鸽塔顶，成群白鸽被圣焰驱散。
    光鸟掠过城墙时，守城圣骑士同时拔剑，剑尖指天。
    “女神在上。”
    “血债血偿。”
    声音一层层传开。
    乌列尔转身，望向殿外。
    圣光之城的上空，乌云被圣光染成惨白。
    “召集圣裁军。”
    “封锁所有战神教会圣殿。”
    “神术学院提前徵召。”
    “边境诸国进入战时状態。”
    九位圣灵使者同时起身。
    圣椅摩擦地面，声音整齐得像刀出鞘。
    乌列尔握住教皇权杖。
    白金圣焰从权杖顶端窜起，照亮他扭曲的脸。
    “向战神教会。”
    “发动圣战。”
    ……
    赤铜圣山，战神总殿。
    战神教皇雷昂尼德坐在赤铜王座上，手里捏著一份白金圣諭。
    殿外，角斗场里还在传来狂信徒的咆哮。
    一声声“战神在上”，震得穹顶铜链轻晃。
    雷昂尼德把圣諭从头看到尾。
    又从尾看到头。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茫然，再到彻底发懵。
    “什么意思？”
    “以前互抢信徒，拆几座分殿，截几条商路，骂几句异端，也就罢了。”
    “井水不犯河水这么多年。”
    “她们突然要圣战？”
    他抬头，看向送信的赤甲主教。
    “女神教会疯了？”
    赤甲主教嘴唇发乾。
    “圣光之城圣鸽塔同时向中域诸国发出圣諭，內容一致。说巴尔特杀了维罗妮卡和卢西恩，要我们交出巴尔特。”
    雷昂尼德眉头越皱越紧。
    “巴尔特？”
    雷昂尼德站起来，赤铜披风拖过王座台阶。
    “敲总殿钟。”
    “把所有圣灵叫回来。”
    “还有巴尔特。”
    他说到最后三个字时，语气沉了下去。
    “让他滚过来。”
    赤甲主教立刻低头退下。
    总殿外，赤铜圣钟第一声响起时，整座圣山都震了一下。
    ……
    很快，
    战神总殿中央的圆形战桌旁，八名圣灵使者齐聚。
    赤铜火盆烧得极旺。
    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都像染了一层血。
    左侧第一位是独眼老者，手边放著一柄双刃战戟。
    第二位赤裸上身，胸口纹著一头张口咆哮的铜狮。
    第三位全身覆甲，只露出一双冷得像铁片的眼睛。
    第四位靠在椅背上，用短刀慢慢削著指甲。
    右侧末位，是总殿唯一的女性圣灵使者，红髮束成高马尾，膝上横著一把比人还长的重剑。
    眾人看著女神教会发过来的行凶罪证留影水晶，所有人无话可说。
    白金圣諭摊在圆桌中央。
    上面的字还在发光。
    【交出巴尔特·血鬃。】
    【否则，血染战神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