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刀在空中划出四道凌厉的弧线,直斩向梦惑真君。
梦惑真君正想催动七情惑心镜抵挡,然而就在她伸手的瞬间,神魂深处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感——那种来自万里之外祭坛的诅咒猛然发作,她的动作一滯,神念中断了一瞬。
“噗——噗——噗——噗——”
四刀几乎同时插入她的身体,贯穿丹田、胸口、咽喉、眉心。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片空茫。
然后,她的肉身轰然碎裂,化作漫天血雾。一尊巴掌大的金色元婴从血雾中衝出,面容与梦惑真君一模一样,只是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
它没有片刻停留,猛然化作一道金光,朝著那尊正在与血海鬼雾缠斗的熔岩巨兽飞去。
空灵族虽然战力不算顶尖,但想要彻底斩杀,却极为困难。
元婴遁入灵兽体內,以本命契约强行驱动。
“吼——!”
熔岩巨兽猛然发出一声震天嘶吼,挣扎著想要摆脱血海的束缚,岩浆从身上的裂口中喷涌而出,將扑上来的血海化形妖王烧成灰烬。
可血海与鬼雾如同无数只手,死死缠住它的四肢与身躯,嫁衣鬼王与婪婴的身影在雾中时隱时现,鬼煞森罗剑刺入它的后颈,红飘带勒住它的喉咙,令它无法脱身。
“想走?”墨语烟的声音从高空中落下,“哪有那么容易。”
她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琴弦上。
血珠落在琴弦上,瞬间被琴身吸收,万狱血魂紫莲琴的琴身上涌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芒。
她的手指按在琴弦上,猛然向上一拉——“錚——!”一声刺耳的琴音如同利刃划破长空。
血海之中,无数锁链猛然衝出,如同一条条血色的蛟龙,缠向熔岩巨兽的身躯,鬼雾之中,同样涌出无数灰白色的锁链,与血色锁链交织在一起,將熔岩巨兽死死捆住,如同一个巨大的茧。
嫁衣鬼王与婪婴同时扑上,以各自的本命法宝钉住巨兽的四肢。鬼王、鬼將们一拥而上,如同无数只蚂蚁,死死咬住那庞然大物,不肯鬆手。
“吼——啊——!!”
熔岩巨兽发出悽厉的嘶吼,梦惑真君的声音混杂在其中,带著压抑不住的绝望:“该死!这是什么……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她的元婴在巨兽体內疯狂挣扎,试图挣脱那些锁链的束缚。
可锁链越收越紧,熔岩巨兽的气息在快速消退,岩浆凝固,火焰熄灭,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的傀儡。
墨语烟抬手,七情惑心镜从空中坠落,落在她手中。
镜面还在微微震动,散发出一阵阵挣扎的神念波动。
五指一收,掌心浮现出一道道紫色的符文,层层叠叠地镇压在镜面上,將镜中残留的器灵死死锁住。
镜面剧烈颤抖了几下,然后渐渐平静下来,如同一头被按住脖颈的野兽,终於放弃了挣扎。
梦惑真君感应到本命灵器被镇压,神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她想要召回七情惑心镜,那是她的本命灵宝,可镜面已经被墨语烟镇压,她无论怎么催动,毫无回应。
“啊——!”她的声音中带著绝望。
墨语烟看著手中那面逐渐归於平静的七情惑心镜,没有急著炼化。
她只是轻轻將收入袖中,然后抬起目光,穿透战场上的烟尘与廝杀声,落在远处那片正在溃散的血雾方向。
“你走不了了。”她的声音很轻。
话音未落,墨语烟双手掐诀,在高空中交织成一道虚幻的紫色莲花虚影。花瓣层层叠叠,散发著深沉而幽冷的光芒。
“紫莲噬魂狱——落!”
墨语烟一声低喝,紫莲骤然压下。
花瓣旋转间,莲心处吞噬著周围的一切神念与灵光。
轰——隆——隆——紫莲下落,覆盖了数里的范围,將天地整个扣住。方圆百里之內的灵气在这一瞬间被抽得乾乾净净,连下方的灵木都开始枯萎,灵泉都停止了流淌。
空气变得稀薄而沉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熔岩巨兽正试图遁入地下,头颅刚刚扎入地面,便感受到头顶那股如同天塌般的威压。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挣扎著想要加速钻进地底,可那紫莲太快了,快到它根本来不及反应。莲花花瓣如同利刃般落在它的背上,溅起一片岩浆,灼热的液体在空中飞溅,发出“嗤嗤”的声响。
“吼——!”
熔岩巨兽发出震天嘶吼,动作却明显慢了下来。
那股紫色的力量对肉身的伤害小,只噬神魂。狠狠轰入它的识海深处。
熔岩巨兽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如同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梦惑真君的声音从巨兽体內传出,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什么……这是什么手段?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神魂攻击?!”
她试图催动法诀抵挡,可本命灵器已经被墨语烟镇压,她只能以自身的神念构筑屏障,可那股紫色力量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来,每一波都在她的屏障上撕开一道裂口。
“挡住——!”
梦惑真君咬牙,血海与鬼雾如同无数只手,层层叠叠缠向她的方向。
可她的声音刚刚落下,一只巨大的黑色拳头从地下猛然轰出。
巨灵王——庞大身躯如同一座倒扣的山峰,双臂合拢,狠狠砸在熔岩巨兽的腰部。
轰——!
两尊庞然大物碰撞在一起,地动山摇。
熔岩巨兽被砸得侧翻,踉蹌后退,脚下的大地崩裂。可真正让它痛苦的,是那一瞬间更加猛烈的神魂衝击,直接钻入了它的识海最深处
“吼——啊——!”
熔岩巨兽疯狂甩动头颅,岩浆从它的口鼻中喷涌而出,试图以物理的狂怒来抵抗那股无形的侵蚀,可神魂的撕裂感却越来越重,越来越疼。
梦惑真君的声音从巨兽体內传出,沙哑而虚弱:“该死……怎么会有针对神魂的手段……”
她的声音中,第一次透出了真正的恐惧。
墨语烟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