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吃完午饭的午后,客厅里大片落地窗敞着光,阳光铺进来,树影在地板上轻晃。
梨炀跟梨安安挤在沙发中间,两人头挨着头,正埋头研究他假期作业里的大题。
赫昂戴着头戴式耳机窝在单人沙发里,ps4手柄在手里有节奏的按着,电视屏幕上光影闪烁。
法沙从餐厅端来托盘,上面摆着几杯刚倒好的饮品。
丹瑞抬手,随手抽走一杯,手里还拿着和赫昂同款的游戏手柄,两人在同屏玩双人游戏。
莱卡膝上放着一台定制笔记本电脑,指尖轻点,也拿过属于自己的那杯调酒。
氛围安详又松弛,客厅里只有梨安安跟梨炀小声讨论作业的声音。
梨炀挠了挠头,对着题目愁眉苦脸,实在理解不了,干脆把笔一放,抬头往四周扫了一圈,小声求救:“姐,有没有哪个姐夫是高材生啊?帮我写一下吧。”
法沙刚在梨炀身旁坐下,闻言淡淡应了句,语气平静又扎心:“没有。”
他瞥了眼另外几个男人,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你姐是这里唯一的高学历。”
除此之外也就赫昂还算沾点边,可他懂的跟课本上的知识半点不搭边。
梨炀趴在桌子上,眼巴巴看向莱卡:“姐夫,你不是管公司的吗?你怎么也不会?”
莱卡抿了口调酒,指尖在键盘上点了点:“不会,这些是从头开始学的。”
当然不包括你这些课本上的难题。
梨炀垮着脸长叹一声:“不是说好出国旅游玩的吗,干嘛还把我的作业塞进来啊……你知不知道我是下了多大决心才跟你跑出来的,姐,你没有心。”
“出来玩连学也不想上了?你明年就高叁了,作业得写,别马虎。”梨安安见他作业写到这个份上,也有点郁闷了:“算了,今天就先写到这吧。”
说完伸手把他的作业和笔一并拿过来,自己低头刷刷写了起来。
梨炀凑过去一看,眼睛都瞪圆了:“不是,你怎么乱填公式?”
“这些刁钻的题我都快忘光了,你老师不会看那么仔细。”
上一秒还严肃地说不能马虎,下一秒就带头糊弄作业。
丹瑞撑着脑袋,忍不住笑出声:“宝贝你怎么这样啊?这么宠小舅子?”
“看他写得焦心。”梨安安头也不抬,继续在作业本上乱写公式,语气理直气壮。
这时,法沙接了通电话,朝这边抬了抬下巴,隔着一段距离喊了声丹瑞:“跟我去大门口搬东西。”
赫昂见丹瑞没法继续玩游戏,干脆按下暂停,也跟着起身一起过去。
半小时后,客厅的空地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子。
是梨安安前两天说要寄过来的东西,法沙加钱让那边直接安排了空运,赶在今天送到了。
梨炀把作业收好放在桌下,一倒腾就跑到梨安安身边跟着拆快递:“是爸的东西。”
梨安安点头,从纸箱里拿出一件件旧物件。
全是爸爸的遗物,她一直舍不得处理。
国内不会再去长住,放在坎加拉这里,她也觉得放心。
那栋旧房子,随便蔡玉怎么处理吧,她真正依恋的,从来都不是房子本身。
丹瑞拿着一个茶宠摆件,还在思考这个是什么造型,就听见梨炀开口:“姐夫,那个是我爸以前天天摸的,他最喜欢这个了。”
他动作一顿,捧着递回梨安安面前:“阿爸怎么喜欢摸蛤蟆?”
梨安安接过那只被摩挲得温润发亮的摆件,指尖抚过上面已经淡了的纹路,解释道:“这是金蟾,招财进宝的意思,我爸图吉利,没事就爱摸两下。”
莱卡不知什么时候合上了电脑,起身走了过来,站在她身侧:“喜欢哪块位置,等会线上挑个合适的柜子,让人送过来,专门放这些。”
梨安安牵过他的手,拉着他蹲下,将那只被父亲养得温润的金蟾放到他掌心,声音缓而认真:“这个送你。”
“我爸在的时候,生意做得很好,你放在办公室,也能沾沾他的福气。”
莱卡瞳孔微微一缩,接住了她毫无保留的心意。
将物件握在手里,垂眸看着她:“好。”
另一边,赫昂跟法沙挤在一起,面前的箱子已经被拆开,他们翻着一本相册。
里面全是梨安安和梨炀,还有那位被孩子们深深放在心里的父亲。
有她小时候扎着羊角辫被爸爸抱在怀里的样子,有梨炀刚学会走路,扑进爸爸怀里的瞬间。
也有一家人在老房子阳台喝茶的合照。
照片不算清晰,边角微微泛黄,却每一张都裹着温温柔柔的时光。
赫昂看得格外认真,指尖轻轻划过照片里笑着的男人,小声说:“姐姐的阿爸看起来很温柔。”
法沙没说话,只是一页一页慢慢翻着,目光落在那些被好好保存的画面上,目光专注。
一页又一页的照片在无声诉说着——梨安安,是被她父亲用全部温柔捧在掌心,圆满长大的孩子。
法沙合上相册,抬眼望向她,轻喊了她一声:“安安。”
她抬眸看过来。
他缓声道:“下次,带我们去看看你阿爸。”
梨安安微微一怔。
在坎加拉,若是见了对方逝去的亲人,是要郑重行礼,是要磕头的。
也只有认定了彼此,才会带着去见逝去的长辈,行那样重的礼。
“嗯。”梨安安笑着应下。
梨炀小心将爸爸的东西拿出来,轻声呢喃:“爸爸,姐姐好像……找到了她想要的生活。”
连她最舍不得又看重的遗物,都愿意认认真真送出去,当作一份祝福托付给他人。
带他们去见爸爸的事,她都笑着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