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才瞳孔微眯。
    他在御灵宗的古籍中见过关於这种灵虫的记载，描述只有寥寥数行，因为存世数量太少。
    星空蝉是空间灵虫中最罕见的一种，幼年期能力偏弱，除了短距离空间跳跃和感应空间波动之外几乎没有战斗能力。
    但一旦成长到七阶，星空蝉就能打开一道星空门，通过这道门可以前往任意它曾去过的地方，无视界面壁垒和距离。
    到八阶之后，星空门可以跨大陆进行定位投放，从龙吟域到玄天域三百多亿里的距离，一步跨过。
    代价是培养成本高得离谱。
    星空蝉只吃空间属性的灵物，品级越高吃得越挑。
    虚空竹的竹笋是少数几种它能稳定进食的灵材之一。
    换作其他修士得到星空蝉，光是餵养成本就够破產。
    李守才手里有上千株虚空竹，竹笋竹叶竹心取之不尽，刚好能养。
    他將刚孵化的小蝉从木盒中小心托起来放在掌心，小蝉的六只细足抓在他掌纹上，触角在他指缝间探了探，然后忽然振翅，从他掌心消失，出现在三尺外的空中。
    短距离空间跳跃，刚出生就会，这是星空蝉的本能。
    小蝉悬在半空中，银色翅膀以极快频率振动，发出细碎嗡鸣声。
    他从灵田里挖了几根新冒的虚空竹笋放在一片梧桐叶上，小蝉飞过来趴在竹笋上，口器扎进笋肉里，缓慢地吸食。
    刚孵化的星空蝉食量不大，拇指大小的一根竹笋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就饱了，趴在梧桐叶上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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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小蝉连同梧桐叶一起端到李青的青石上。
    李青化为人形盘腿坐在青石上，六条尾巴在身后铺开，她低头看著这片叶子上打盹的银色小虫，琥珀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好奇。
    “星空蝉。”
    李守才將梧桐叶放在她手心，“空间灵虫，刚孵化。需要人照料。
    餵虚空竹笋，三天一次，每次一根。
    它现在只会短距离空间跳跃，不用怕它跑丟——跑不远。”
    李青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小蝉的翅膀，小蝉翻了个身继续睡。
    她小心地托著梧桐叶放在膝盖上。
    “主人放心。它跟著我，丟不了。”
    李守才把餵食细节交代完便回到梧桐木林继续修炼。
    外界一年后。
    棲蛟峰后山上空忽然暗了下来。
    乌云从四面压来，將整座棲蛟峰笼罩在阴影中。
    云层里翻滚的雷电是银白色的，带著淡蓝的冰寒气息。
    六九雷劫的劫云。
    范围覆盖方圆百里，劫云中心正对著禹文瑶闭关的洞府。
    洞府石门轰然打开，禹文瑶走出来，抬头看著天上翻滚的劫云，深吸一口气，祭出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吞入腹中。
    凝虚丹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沿著经脉扩散，在她体表形成一层淡红色光膜。
    这层光膜能让她的灵力在渡劫期间始终保持稳定输出，不会因为雷劫衝击而出现灵力断流。
    她从袖中又取出一枚菩提子含在舌下。
    菩提子能在心魔劫来临时定住心神，不让幻象侵入识海核心。
    第一道劫雷劈下。
    银白雷柱从云层直贯而下，砸在她头顶的防御符籙光罩上，光罩纹丝不动。
    前十二道劫雷被两道防御符籙轮番挡下，光罩从淡金色变成淡白色，第十二道劫雷落下时第一道光罩终於碎裂，第二道光罩顶上。
    第十八道劫雷劈碎第二道光罩，禹文瑶祭出雷劫缓衝阵盘。
    暗灰色的阵法光幕將她罩住，劫雷穿过光幕时被削去至少三成威力，剩下的打在她身上被护体灵光挡住。
    肉身关过。
    灵力关紧接著开始。
    劫雷从银白变成深蓝，携带冰寒法则的劫雷一道接一道劈进经脉。
    她修炼的离火真经自动运转，体內离火灵力將入侵的冰寒法则一道一道化掉。
    离火真经是天阶上品功法，灵界大乘势力的镇宗功法也不过是天阶上品到仙阶入门之间，她在棲蛟峰的火属性灵脉中修炼多年，离火灵力积累极为扎实。
    三十六道灵力劫雷，她扛过了三十道，剩下六道靠著李守才准备的六阶灵丹强行补充灵力扛过去。
    神魂关，后十八道。
    心魔劫雷无声无息地穿过肉身和灵力，直接扎进识海。
    幻象在她识海中凝聚成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守才，但不是她认识的李守才。
    幻象李守才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前，身后是倒塌的棲蛟峰山门。
    他转过头看著她，面无表情，语气很淡。
    “你只是化神。我已经是合体了。
    炼虚到合体的距离比化神到炼虚更远，你一辈子追不上。”
    幻象往前迈了一步，周围的场景变成了御灵宗主峰大殿，殿內站满了她不认识的合体女修，每一个都拥有真灵血脉，“这些是李家未来的道侣。
    你继续留在棲蛟峰，只会占用资源。
    化神圆满的修士在灵界遍地都是，你拿什么和真灵血脉比？”
    禹文瑶站在幻象面前，沉默了好几息。
    她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指尖掐进掌心，掐出了几道白印。
    然后她抬起头，舌下的菩提子散发出一股清凉药力涌入识海，幻象顏色变淡了几分。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你不是他。他从来没有觉得我跟不上。
    在小世界第一次见面时他修为比我高，在兽玀界时他比我高，飞升灵界之后他依旧比我高。
    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
    你只是心魔，借用他的样子说了我最怕听到的话。
    但你说得越像，我越確定你不是他。”
    幻象崩碎。
    最后几道神魂劫雷依次劈下，她稳稳接住。
    心魔一旦被识破，神魂劫雷的威力就会大减。
    第六九雷劫的最后一道劈完之后，劫云缓缓散去。
    炼虚突破了。
    她站在洞府前的石阶上，周身灵力如潮汐起伏了最后一轮，然后缓缓收敛入体。
    月白色长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头髮也有些散乱，但她的眼睛很亮，瞳孔深处倒映著劫云散去后透下来的第一缕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