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陈彦再次闭上自己的眼睛,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气海当中。
然后——
噌!
一声金属的鸣啸声音响过,那锐利的嗡鸣声几乎要將空间都给划破。
通体玄黑,如承载了万古长夜。
与此同时,又有无数细微的,如同星辰碎片一般的银白色光点,在剑身上闪烁。
如星海潮汐一般的仙道余韵从剑身朝著四周扩散开来。
仅仅是將这柄仙剑持在手中,陈彦便已经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如同快要散了架一般。
一柄仙剑。
即使是当年自己亲自用大衍术所锻造的仙器,可是以当前陈彦万化境的修为境界,却仍然十分难以驾驭。
更何况——
“嗡!”
陈彦可以感受到,这柄剑的深处,所蕴含著的那股令他十分熟悉的锐利。
那是残留於这柄剑中的剑意。
宿鸿禛的剑意。
稍微失神片刻之后,陈彦举起自己手中的落星剑,径直捅向面前的石门。
就如同切开了块豆腐一般。
玄黑色的长剑贯穿了面前的石门。
下一瞬间,如潮汐一般的仙道余韵在石门当中扩散,无数裂纹浮现在石门的表面,然后扩散。
陈彦只觉得自己持著落星剑的右手已经几乎快要失去了知觉,甚至就连经脉都已经受到了不小的损耗。
“喝啊!!!”
他低吼著,將落星剑从石门之上往外拔出。
整个人的脸颊涨的通红,嘴角也开始淌下一抹鲜血。
最终,隨著一声巨响,这处位於岩壁之上的石门轰然崩碎,露出了足以供一人轻鬆通过的隧道。
喘著粗气的陈彦,丟下了手中的落星剑。
而在落星剑接触地面之前,便先一步消失不见。
或者说,是回到了陈彦的气海当中。
虽说以自己当前的修为境界,的確是可以將落星剑唤出的。
可是想要使用的话,还是有些太勉强了。
待到自己突破至归一境之后,或许再想要使用落星剑的时候,就不会如此艰难了。
遥想当年,自己在辰平洲回到小宿和小周他们年纪尚且还小的那个时代的时候,第一次利用大衍术来衍化仙器,修为就是归一境。
待到石门彻底崩塌,灰尘散尽之后,陈彦又朝著面前的洞穴看了几眼。
“得罪了,君道友。”
陈彦喃喃自语著,隨后便踏入了面前的隧道当中。
......
黑暗。
这是陈彦踏入无相真君的墓室之后,心中所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他將真气集中在自己的眼部经脉处,儘可能的捕捉著所有能够捕捉到的光线,来还原这处墓穴的本来面貌。
在墓穴通道的两边墙壁之上,同样刻著许多与石门之上的符文相近类似的图案。
仍然是与紫府录出於同源的文字。
而在陈彦第一眼读懂那墙壁之上所写的文字时,他的视线便再也无法离开——
“无相誄……”
那些字跡极为冰冷,几乎没有任何感情包含在其中,就只是记述著君独照的生平纪事。
性格孤僻,且天资卓越。
並且从那些文字当中所可以获得的信息,陈彦可以得知君独照在修炼的过程当中,所获得的一切修仙资源,也同样都是来自於灵石。
昆吾洲的天地灵气十分稀薄。
这一点,恐怕在当年隱世宗门的鼎盛时期也都是一样的。
而且,在刻在墙壁上这篇记载著无相真君一生当中所经歷的绝大多数重要事跡的誄书当中,也出现了许多其他修仙者的道號。
湛然真人,独幽真人,心斋真人,零若真人……
几微真君,隙光真君……
总共出现了十一位登仙境修士的道號,以及两位返空境真君的道號。
这些人,都是曾经与君独照有所交集的,修为境界在登仙境以上的修仙者。
昆吾洲曾经在同一个时代,就有如此数量的修为境界在登仙境以上的修仙者。
这个发现,令陈彦感到震惊的同时,也使他心中开始对一个全新的可能性进行猜测。
陈彦一直都认为,昆吾洲是一个修仙资源极其匱乏的界域。
然而在极为遥远的过去,事实很可能与他自己曾经的猜测全然相反。
昆吾洲从来不是一个修仙资源极为匱乏的界域。
而是极为丰富。
或许在很久很久之前,昆吾洲的修仙界並非是像现在这般落后,而是极为发达的。
彼时的昆吾洲虽然也是天地灵气枯竭,但是却遍地都是灵石矿脉。
曾经昆吾洲的土地之上,所分布著的灵石矿脉足以供给登仙境修士,返空境真君,甚至是璞真境圣人的修炼。
但灵石矿脉与天地灵气不同。
虽然灵石中所蕴含的灵气要比天地灵气更高,能够使修仙者以更快的速度进行修炼。
但是灵石消耗了就是消耗了。
不能像天地灵气那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进行循环。
因此,昆吾洲的修仙界与辰平洲的修仙界截然不同。
辰平洲的修仙界,是在不断的发展进步的。
昆吾洲则恰恰相反,是在不断退步的。
昆吾洲的灵石矿脉逐渐枯竭,那些被现在昆吾洲的修仙者们称之为“隱世宗门”的修仙门派们,也开始进行收缩自己的规模。
一直到了现在,那些隱世宗门便已经变成了传说。
隨著那些隱世宗门的销声灭跡,昆吾洲的修仙界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断代。
导致昆吾洲现在的修仙者们,甚至对于归一境以上的境界都完全一无所知。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陈彦的猜测。
因为不这样去推断的话,陈彦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昆吾洲的歷史上,曾经会在同一个时机涌现出这么多修为境界在登仙境以上的修仙者。
陈彦继续阅读著墓室墙壁上的这篇誄书之上,所记载著的君独照的生平纪事。
这位名为君独照的返空境真君,有著极为辉煌的一生。
或者说,任何一位返空境修士的一生,都必然十分波澜壮阔。
只不过关於这位无相真君的死——
“毙。”
没有任何原因,对於君独照的死,就只有这样的一个字,潦草结束。
似乎是在隱藏著什么一般。
至於这篇誄书究竟是由谁所书写的,在最开始的时候,陈彦便已经知晓了答案。
因为题写人的名字,赫然就刻在这篇誄书的开头处。
昆吾至圣,姜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