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这两部剑典都太过高深,
林统领初涉剑道,需从更基础的开始?”
老天师强打精神,带著林凡又下了五楼,换了一部相对“简单”些的上乘剑法。
四楼……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傍晚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又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老天师靠在书架旁,脸色比之前重伤时还要白,
额头上全是虚汗,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不是装的,是真的心力交瘁了!
教了一夜,换了四五部至少能评a级的顶尖剑法,林凡硬是一门都没入门!
连最基本的“剑气离体”、“剑招连贯”都做不到!
他那身磅礴的灵力,一用到剑上,
就好像变成了不听使唤的野马,
要么死气沉沉,
要么狂暴乱窜,就是无法与剑招、剑意完美结合。
这简直顛覆了老天师对“天才”和“修炼”的认知!
“师,师父!!您没事吧?”
张玄云一直陪在一旁,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他也是看得目瞪口呆,三观碎裂。
他知道林凡统领很强,但没想到在剑道上却是这种级別的“奇葩”?
“没、没事……”
老天师摆摆手,有气无力地对张玄云道,
“玄云啊,师父我……精力不济,需回去调息片刻。
教导统领剑法之事,便交给你了。
定要……定要寻到適合统领的剑法,务必让统领入门!
这关乎我龙虎山剑道的顏面,也关乎『天刑』神剑是否蒙尘啊!”
老天师说这话时,语气那叫一个语重心长,甚至带著点悲壮。
仿佛交付的不是一个教学任务,
而是一个关乎宗门荣辱的千斤重担。
张玄云掌教肃然领命:“师父放心!玄云定当竭尽全力!”
老天师这才在闻讯赶来的弟子搀扶下,
一步三回头、忧心忡忡地离开了藏经阁。
那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僂和萧索。
张玄云送走师兄,转过身,
看向刚刚收剑、脸上也带著一丝尷尬和无奈的林凡,
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了熊熊斗志!
师兄將如此重任交给自己,自己绝不能辜负!
龙虎山剑法天下闻名,岂能教不会一个持著传承之剑的“应命之人”?
这要是传出去,龙虎山剑道的脸往哪搁?
青城山、蜀山那帮傢伙还不得笑掉大牙?
“林统领!”
张玄云声音洪亮,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们继续!
方才那些剑典或许还是过於深奥,我们换个思路,
从更基础、更本质的剑理开始!
定能找到统领的剑道之门!”
林凡看著这位年过六旬、却红光满面、热血沸腾得像要上战场的老道长,
张了张嘴,
那句“要不算了吧,我可能真没这天赋”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怕自己一说,
这位即將上任的新天师当场道心崩溃。
“呃……好,有劳张掌教了。”
林凡只能硬著头皮答应。
於是,在张玄云掌教的带领下,
两人在藏经阁里开始了新一轮的“剑道探索”。
从四楼的中上乘剑法,到三楼的精妙剑术,再到二楼的实用剑招……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大亮,又渐渐到了日上三竿。
藏经阁內的气氛,也从一开始的斗志昂扬,变得有些……诡异和绝望。
张玄云从一开始的细致讲解、亲自示范,
到后来的喃喃自语、怀疑人生,
再到现在的……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站在一堆翻得乱七八糟的剑谱中间,
看著不远处依旧在认真、却始终徒劳地尝试著某个基础剑招的林凡,
口中无意识地碎碎念:
“不应该啊……
统领的灵力运转明明毫无问题,
肉身掌控更是精妙入微……
为何一到用剑,就……就如此……滯涩?”
“难道是我龙虎山剑法本身有问题?
不,不可能,歷代先贤验证,无数弟子修行……那就是我的问题?
是我教得不对?
可我明明是按照剑谱最正统的方式教的啊……”
“痴念,是了,我陷入了痴念。
我龙虎山已是道门雷法魁首,
名震天下,何必执著於剑道虚名,
非要与蜀地爭夺那剑道魁首之名呢?
林凡统领天纵奇才,一身修为惊世骇俗,
他入不了剑道之门,或许正说明剑道並非唯一,
或许……是我龙虎山剑法配不上他,
或许……是我根本不会教……”
张玄云的眼神越来越涣散,道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
仿佛陷入了某种深度的自我怀疑与认知崩塌之中。
旁边几个负责整理书籍的年轻弟子,
早就嚇得面无人色,
围在旁边,小声地、带著哭腔劝道:
“掌、掌教真人!您振作点啊!
不是您的错!
也不是剑法的错!
或许、或许林统领他……天生与剑道相性不合?”
“对对对!相性不合!
就像有人天生怕水,学不会游泳一样!
这不是您的责任啊掌教!”
林凡也停下了毫无进展的练习,
看著那位喃喃自语、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张掌教,
心里那叫一个尷尬和愧疚。
早知道会这样,他打死也不会提学剑这茬了!
这哪是学剑,这是要把龙虎山下任天师给整得走火入魔啊!
“张掌教,张掌教?”
林凡上前,试著轻声呼唤。
张玄云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林凡,
眼神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光彩,
只有一片灰败和自我怀疑。
林凡嘆了口气,诚恳道:
“掌教,此事是我孟浪了。
我或许……真的没有练剑的天赋。
您不必如此掛怀,更无需自责。
龙虎山剑法博大精深,是与我无缘,与掌教教导无关。”
林凡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他是真觉得自己可能就是个“剑道黑洞”。
然而,这话听在陷入执念的张玄云耳中,
反而让他更加难受——看看,多好的年轻人,
自己学不会,还反过来安慰我这个没用的老师……
就在这时,藏经阁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穿著最小號道袍、虎头虎脑的小道童,
怯生生地探进半个脑袋,
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本薄薄的、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小册子。
他显然被阁內这诡异的气氛和面如死灰的掌教真人嚇了一跳,
小脸有些发白,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林凡见状,为了缓解尷尬,
也为了转移注意力,主动走了过去,蹲下身,
用自认为最温和的语气问道:
“小道长,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小道童看了看林凡,又看了看后面失魂落魄的掌教,小声道:
“我、我来还书……”
说著,把手里的那本小册子递了过来。
林凡接过一看,册子很薄,封面是简陋的牛皮纸,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写著——《小儿练剑十三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