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家徒四壁
赵清灵的突然出现,差点没给章旷的心肌梗塞嚇出来。
因为就在刚刚,章旷还在算计赵禎。
赵禎现在有什么想法?想要做什么事情?
无非就是宣誓皇权,打压过去太后留下的东西,而宣誓自己的时代的到来。
每个夜晚,赵禎一想到自己喊了这么多年妈的妈不是自己的亲妈,对於他脆弱的內心就是个巨大的打击。
所以,他不惜一切的想要换掉皇后,不惜一切的想要把以前刘娥留下的官员给调出中枢。
等他今天得知了章旷教给张俞的方法。
他就会套用在自己身上,去对比。
就会得出结论,自己换皇后,就是在损耗自己的威信。
如果自己要做什么事情,那就应该让下面的官员提出来,自己再勉强答应,做做样子,这样不损耗威信。
所以,他最近能做什么呢?
最近他能做的无非就是封赵清灵做长公主。
这事情也是会损耗威信的,所以,他肯定会想,到底怎么才能让大臣们主动提出封公主呢?
以赵禎的脑子,能想到的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把公主整去某个大臣集中的地方,再想办法让他们感觉到厌烦,实在是受不了,然后就会要求皇帝赶紧把这个祖宗封成公主,带走。
这个地方是哪儿呢?
政事堂,鸿臚寺。
所以,赵禎马上就会把赵清灵接走,送去鸿臚寺了。
再然后,章旷就不会被赵清灵干扰到了。
最关键的还有一点。
赵清灵如何让政事堂和鸿臚寺感觉到烫手呢?
那必须是修建道宫,道观。
要知道,赵恆时期,为了修建皇家道观,玉清昭应宫,花了大宋两年gdp。
是gdp不是財政收入。
最终估算出来的总花销,上亿两白银。
住在玉清昭应宫的道士看到阿房宫赋:“我还以为隔壁贫困村修的厕所呢。”
然而,四年前,这个玉清昭应宫的主殿挨雷劈了,仅存长生、崇寿等殿。
本来要修復的,但吕夷简他们一直反对。
现在,皇室公主回来了,又是女道士,住在玉清昭应宫岂不是合情合理?
身份如此尊贵,住在一个大殿塌了的地方合適吗?
什么?你说玉清昭应宫房子两千多间,比故宫都大?那不管,公主任性公主就是要用最大的殿能怎么办?
这一套下来,文官集团中的人,应该也都要怂了。
一来会答应长公主这事儿。
二来会答应修一些比较小的宫殿的事情。
再来什么白银亿两,白银八千万两,那是万万不可了。
但如果接下来的年月里,花个几百万贯修点道观,还是可以的。
章旷为什么想要修道观!?
因为,新修个衙门,所有官员都会反对,这会稀释他们的权力。
新修个宫殿,所有官员都会反对,这会给他们留下贤臣的贤名。
但修个新道观,不会有任何一个官员反对。
因为再牛逼的宰相被雷劈了也得死。
再厉害的枢密院枢密使,带领全部手下所有家当,也不够一颗陨石砸的。
无论懂不懂,面对这个东西,他们都会很怂。
本来他们中多数也不是啥好人,更不要说好官了。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有什么理由反对?反对完自己容易挨天谴,这不赔本买卖么?
善於做生意的他们,又怎么会去做这个赔本买卖?
所以,除了有特殊属性的皇家道观之外,別的道观的修建,一律没什么人去反对。
歷史上每次修道观被反对,全都是皇家道观。甚至宋真宗修的直接被称作淫祀瀆天。
而正常的道观修建,也就是已有神系內部圣灵的道观修建,百官绝无任何人会发出声音。
所以章旷此举,是想先开个空头支票在这儿。
接下来,章旷会想办法把搞火药和三酸四碱的全部以道观的名义安置了。
至於正统的道观会不会有人出来抢这笔钱。
或许会有。
但是接下来,章旷马上就要往死里整大相国寺给他们打个样了。
到时候还有人敢跳出来的话,算他勇猛。
如此,章旷用张俞的事情,铺好了后面要走的路。
並且是,顺便借皇帝一道圣旨用用,把赵清灵抬走。
刚刚做完坏事,毕竟是心虚的,所以一看到赵清灵,章旷就绷不住了。
不过,赵清灵进来院子里后,倒像是在巡视领地一样。
不过,这种巡视领地不像是雄狮或者老虎巡视领地,而像是女主人一样四处查看,查看自己以后要住在什么样的地方一样。
章旷想了一下,並没有想办法把赵清灵赶出去,而是跟在她身后,让她逛。
这么热的天,她爱怎么逛就怎么逛,总不能钻————
“哎?哎!”章旷:“你往哪儿走呢?合適吗?”
赵清灵回头露出了一个俏皮且疑惑的表情:“??”
不可以吗?
章旷:“男女有別。”
赵清灵:“我不是女的,我是道士。”
好好好,拥有灵活的底线,和双標之魂。
章旷:“哦,子不语怪力乱神,我这儿不欢迎道士。”
赵清灵已经走进了屋里:“哦?我是女的,不是道士。”
章旷:“你刚刚还说自己是道士不是女的。”
赵清灵走进屋里打量起了这家徒四壁的环境:“刚刚你说女的不能进屋,我是道士,所以能进屋。”
“现在你说你这屋里不欢迎道士,所以我是女的。”
“有问题吗?”
章旷:“没有。”
赵清灵四处打量了一圈,才开口:“我以为————两袖清风家徒四壁,只是说说而已。”
“你明明入朝为官就能有钱花了,为什么还要来到这里呢?”
来的路上,赵清灵已经打听过了,章旷考上状元,但不想做官,甚至还把皇帝给触怒了。
没死纯属运气。
眼看著这家徒四壁的环境,赵清灵实在是不理解。
章旷:“虽然这里家徒四壁,但不代表我穷,之所以我这儿什么都没有,只是两面墙,刷上了白灰,是因为东西堆太多,会很热,越空旷,过堂风越大。”
“而且,什么都不放,所以蚊子飞进来很容易就能发现,方便打蚊子。”
赵清灵回头,看向章旷,心中居然心生怜悯。
这傻小子都穷的说胡话了!
对章旷来说,还真不知道家里要放什么。
掛画?就这个还没经歷徽宗时期,还没有变革的时代的古画?除非画圣的画。
放几个瓶子?章旷知道怎么做出更高级的瓶子。
掛弓,剑?书法?
还是什么?
都没有意义。
所以,章旷这房子里,真的什么都没掛。
就好像章旷曾经说过的,人缺什么就会往墙上搞什么。
章旷什么都不缺,所以墙上什么都没有。
唯独有的就是墙上有白灰。
章旷的家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可看的,这简直震撼到了赵清灵:“什么都没有。”
赵清灵走了出来,站在门边,看著太阳底下的石桌椅发呆。
难怪大太阳天的,章旷要在这里招待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