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渐浓。
黄沙瀰漫。
许安远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坐在青铜长桌之前。
“怎么回事?我怎么忽然回这里来了?”
许安远皱著眉头,下意识的看向青铜长桌最上首,果不其然,灰雾无面人正坐在那里,正轻轻鼓著掌,对著许安远称讚道:
“很出色,许安远先生,你刚才完成了一项壮举!”
“壮举?”
“没错。”
灰雾无面人愉快的说道:
“你是我们当中第一个,在没有任何保险措施的情况下,达成挑衅阿波里昂並且生还成就的人,我想,就算你以后真的中道崩殂了,也会在这片沙海拥有一席之地。”
许安远捂著脑袋,只觉得脑壳一阵绞痛。
他听出了灰雾无面人语气中的调侃,但他此刻並没有那个心情开玩笑。
毫无徵兆的进入精神沙海对他来说並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也许意味著——他在外面的身体已经陷入昏迷了。
而贸然坠入一片未知的歷史,未知的地域,还是在昏迷的情况下,他的性命或许正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当中。
“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回去了。”
许安远说著便站起了身,准备离去。
“真是深沉啊。”
灰雾无面人笑著摇了摇头,隨后隨手一扔,將两个光球扔向了许安远。
许安远抬手抓住,隨后摊开手心,发现是一绿一黄两个光团。
“绿色的你很熟悉了,没错,是【生机】,復活幣一枚,cd依旧是半个月,虽然对你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来说,一枚很可能不太够,但聊胜於无。”
“至於黄色——是你达成成就的奖励。”
许安远皱了皱眉:“非要谜语人吗?”
灰雾无面人摆了摆手:“奖励这种东西,还是要你自己去发现变化才称得上是惊喜。”
“另外,这次並非是我要想拉你进来,真正想见你的另有其人。”
说著,灰雾无面人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座位上。
而与此同时,右侧次席的座位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带著兜帽的身影。
见到那个身影的一剎那,挤压许安远心中的愤怒当场爆发,他几乎是在瞬间便踏上了长桌,手中的燃烧巨斧猛地抡向右侧次席。
“啪!!!”
右侧次席的座椅被瞬间砸碎。
许安远转头,看著出现在不远处的右侧次席,神情冰冷:
“我要选择跟你廝杀。”
右侧次席看了一眼许安远,淡淡道:
“首席並不在这里,你的廝杀权限没有见证,我没有必要答应你。”
“他妈的。”
许安远瞪了一眼长桌最上首。
难怪这傢伙给完东西就跑的那么快,原来是在这等著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做什么?”
右侧次席笑了。
“我想做什么,我在见你的第一天就说的很清楚了,按理说,我没有在你和造物主或者阿波里昂对峙的时候干扰你,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你反倒应该感谢我才是。”
“至於我今天为什么找你,那当然是因为——想看看你有没有哪怕一丝丝的改变。”
“可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之前的那一丝感悟也只是我的误会罢了。”
许安远冷声道:
“那现在你看完了,可以赶紧滚了。”
右侧次席白了许安远一眼。
“野蛮,粗鲁,果不其然,你依旧是个丑陋的怪物......不过好在,我不用再继续面对你了,我这里没有你需要的东西了,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再去骚扰別的席位。”
许安远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的还不清楚吗?”
右侧次席嗤笑一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许安远:
“我说,我这里没有你需要的东西了,你大可选择不用再跟我耗下去,你想从我这里获得的神通——不是已经在你怀里了吗?”
许安远一愣。
而后他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感受著怀中,那一颗阿芙洛狄忒遗留下来的泡沫,难以置信的看著对面的右侧次席。
脸上首次出现了无法遏制的震惊,愕然,愤怒以及——噁心。
“你......你他妈的.......”
“没错。”
右侧次席大大方方的点头,隨后轻笑道:
“就是你想像的那样。”
“阿芙洛狄忒早就死了,一直留在你身边的,说白了不过是【终末奇蹟】而已。”
“你既然已经在神创大祭中通过拯救莱因哈特知晓了造物主利用【终末奇蹟】晋升的方式之一,那么想必你也知道一个代表著『爱』的终末奇蹟,对一个完全没有『爱』的准造物主意味著什么。”
说著,右侧次席缓缓掀起了兜帽。
露出了一张让许安远刻死在记忆里的面容。
那一刻,为什么许安远看右侧次席和看阿芙洛狄忒的模样都是骷髏,为什么右侧次席如此想要针对自己,为什么非要利用那种空泛问题作为神通试炼——
在那张一半许安远、一半阿芙洛狄忒的面容暴露在视野中的那一刻。
一切全部都有了答案。
许安远的眼睛瞬间没了光。
之前所有的情绪全部在他的脸上一扫而光,极为迅速的转化为了某种更加纯粹和极致的东西。
【杀意】
......
“看见了?”
右侧次席右半边属於阿芙洛狄忒的脸微微一笑,可他左半边属於许安远的脸却在默默流著泪。
“这便是一切的答案。”
“许安远,我为了晋升造物主,吃掉了祂。”
“就在祂爱我爱到最深的那一刻。”
“为了让祂爱上我,我不择手段,我用尽了一切方式,而后,我又捨弃了我可以捨弃的一切,所以——我获得了【爱】的神通。”
“而你——一个跟我当初一样噁心、一样自私、一样丑陋的、不懂爱的怪物,却可以不经歷我所经歷的一切痛苦,仅靠满是肌肉的大脑和花言巧语就让祂自愿將那份权柄、那份记忆留给了你.......”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