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第539章

    26
    没料到,就在他准备脱身离开时,转角处忽然传来几名洪兴混混的交谈声——
    “花仔荣真是嫌命长,连大飞哥的酒吧都敢放火烧!”
    “这下他插翅难飞了,听说酒吧里还有大飞最疼的那个妹妹呢。”
    “你们不知道吧?现在不止我们洪兴要动他,连洪乐社也掺和进来了,说是要清理门户,给蒋先生一个交代。”
    “嘿,那个戴老大?不过是见我们洪兴势大,嚇破了胆罢了!”
    “洪乐算什么东西?见了我们洪兴,照样得低头喊声大佬。”
    “总之花仔荣这回是走到绝路了,死定了!”
    听见这番对话,天收心头一沉。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才离开半天,花仔荣竟又惹出如此大祸。
    眼下这局面,天收自感已难以掌控,更別提保住花仔荣的周全。
    “这下该如何是好?孙先生明確交代过,必须护住少爷平安。
    要是花仔荣出了事,我该怎么交代?孙先生的责备我可担不起……”
    天收不住用手拍打自己的后脑,竭力逼迫自己快些想出对策。
    可他反覆思量,仍是一筹莫展。
    正焦灼无措时,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
    天收急忙捂住响铃,快步躲进附近贫民窟的天台,才敢接听。
    来电的正是孙庸。
    刚一接通,训斥声便传了过来:
    “天收,你在做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孙庸语气里透著明显的不悦。
    天收有苦难言,只能硬著头皮解释:“老板,我这边情况有些棘手,方才实在不便接听。”
    孙庸並未深究,转而问起他牵掛的人:
    “花仔荣现在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一提及这个孙子,孙庸的话调便透出几分惯有的宠溺。
    可他哪里晓得,这宝贝孙子在外头闯的祸已滔天。
    天收趁机连忙匯报:“老板,出大事了。
    花仔荣在港岛捅破了天,我已经没法再保他安全。”
    说这番话时,天收原本提心弔胆,以为又会招来老板的斥责——毕竟自从抵达港岛,他办事屡屡受挫,难免让孙庸不满。
    谁知孙庸非但没动怒,反而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好,不愧流著我孙家的血,果然不是个安分的料。”
    天收听得发愣,不明白老板为何此时还能笑得出——明知花仔荣危在旦夕,竟似浑不在意。
    未等他多问,孙庸接著说道: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到港岛了。
    既然你处理不了,那就由我亲自来解决。”
    他说得轻描淡写,天收却霎时明白过来——难怪老板如此从容,原来早已打算亲自出面。
    “那就太好了!老板,只要你出手,这些麻烦肯定迎刃而解。”
    “说实在的,这事除了您,像我这样的小角色根本摆不平。”
    “老板您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和您会合,还有许多事需当面向您稟报。”
    天收心中狂喜难以抑制。
    “太好了!我就在天上人间酒店704房。”
    结束通话后,他片刻不停,立即动身前往孙庸所在的住所。
    与此同时,酒吧外的空地上,大飞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酒吧內的火焰越发猛烈,浓烟滚滚,熏得人无法呼吸。
    大飞只得带著手下暂时退到街边。
    手下们一直没有停手,拼命试图扑灭火势。
    然而火舌越躥越高,丝毫没有减退的趋势。
    大飞在门外急得团团转,仿佛热锅上的蚂蚁,嘴里不住地念叨:
    “怎么办……怎么办……还在里面啊!”
    “火这么大,她一定嚇坏了……”
    “不行,我必须进去救她!”
    身为帮派堂主,大飞在旁人眼里向来是条硬汉,此刻却因妹妹安危眼眶通红,泪水在眼中直打转。
    他在心中暗暗立誓:如果真有不幸,哪怕花仔荣逃到天边,他也要將其碎尸万段,连其家人亦不放过。
    定要花仔荣全家付出代价!
    乾等终究不是办法。
    大飞心一横,扯下外衣便要往火场里冲。
    一旁的小弟们慌忙上前拦住他:
    “飞哥冷静!火这么大,您进去太危险了!”
    “咱们从长计议,总会有办法的!”
    “弟兄们都在尽力灭火,一定会把人救出来的,您先別急啊!”
    眾人苦苦劝阻,大飞却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
    正在拉扯推搡之际,封於修带著人马赶到了现场。
    一下车,封於修看见这番景象,不由皱紧眉头。
    他快步走到大飞身旁,望著眼前熊熊燃烧的酒吧问道:
    “怎么回事?花仔荣人在哪里?”
    大飞怒气冲冲答道:“谁知道那混蛋躲到哪儿去了!”
    “別让我抓到他,否则定叫他求死不能!”
    “我要他全家偿命!”
    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嘶吼。
    封於修被这强烈的恨意惊得一怔,脱口而出:
    “至於吗?不过是一间酒吧,何必气成这样?”
    他还以为大飞是因店面被烧才如此激动。
    话音未落,大飞猛地转头吼道:
    “胡说!要是只烧了酒吧,我大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我妹妹……我妹妹还在里面啊!现在生死不明!”
    一提起,大飞便觉心如刀割,整个人瘫坐在地,手指深深插进凌乱的头髮,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封於修顿时明白了他暴怒的缘由。
    脑海中隨之浮现出那姑娘的模样——他记起她似乎也是社团中的一员。
    想到大飞曾果断拒绝天收的拉拢,封於修对这姑娘也生出几分欣赏。
    他当即作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別哭了!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有这工夫人早救出来了!”
    封於修不耐烦地斥了一句,隨即招呼手下找来一床厚棉被,让人不断往被子上泼水。
    大飞愣在原地,一时看不明白封於修这举动是何用意。
    直到棉被彻底浸透,封於修將其往身上一裹,头也不回地衝进了火海。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眾人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那消失在烈焰中的背影。
    一眾手下围作一团,低声议论不休。
    “这衝进去不是送死么?火势这么凶,进去还能有全乎人出来?”
    “少说晦气话!能不能盼点好的?”
    “再乱嚼舌根,飞哥非把你嘴撕了不可。”
    大飞望著那片翻腾的火海,心中五味杂陈。
    他怎么也没料到,陈楚手下最得力的兄弟,竟会为了救他妹妹,头也不回地扎进这片绝地。
    此刻正蜷在卫生间角落,浓烟呛得她几乎窒息。
    “救、救命……咳咳……”
    她捂住口鼻,眼泪混著黑灰往下淌。
    可那点微弱的呼救声,早被烈火吞吐的噼啪声吞没。
    刺鼻的毒气一股股往脑门里钻,意识像浸了水的纸,渐渐糊成一片。
    再没人来,她怕是真要葬在这儿了。
    就在她眼皮发沉时——
    “砰!”
    卫生间门玻璃猛地炸开,一道黑影破烟而入,转眼已逼到身前。
    还没看清,整个人已被拦腰抱起,一床浸湿的棉被当头罩下,裹得严严实实。
    来人正是封於修。
    火场外,大飞急得来回打转,鞋底都快磨出火星。
    “怎么还没出来?该不会……”
    他猛啐一口,“呸!肯定没事!”
    话虽如此,心里却乱麻似的揪成一团。
    正焦灼时,火光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喊:
    “哥——我在这儿!”
    大飞一愣,几乎以为是幻觉。
    “你们听见没?是不是在喊?”
    他扭头抓住身旁手下,声音发颤。
    不必等人回答,火光中已猛地撞出一道身影——棉被已烧著大半,底下护著的两人纵身一跃,滚出火场。
    封於修手臂与手背上儘是灼伤的水泡,被他牢牢护住的却只蹭了满脸黑灰,並无大碍。
    脚一沾地,便扑进大飞怀里发抖。
    “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哭得话都说不连贯,“里面全是火,我好怕……”
    封於修只静静站在一旁,拍去衣上灰烬,仿佛方才闯的不是火海,而是趟了趟浅水。
    大飞一边抹泪一边急急查看妹妹周身:“快、快叫车!送医院仔细检查,千万不能留疤!”
    他捧著的脸,声音还打著颤:“你可把哥嚇死了……”
    待两人情绪稍平,封於修才走上前。
    “敘旧往后放放,”
    他语气冷静,“花仔荣还没揪出来,得抓紧搜。”
    大飞重重点头,一把攥住封於修的手臂:“兄弟,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往后你就是我过命的兄弟,有事只管开口,整个堂口给你撑腰。”
    封於修却淡淡抽回手,只瞥他一眼。
    “客套话免了,先办正事。”
    “够了,这些话不必再说。
    我不需你撑什么场面,也当不起你的谢。
    若你真要记恩,该记在我们老大头上。”
    “谁叫我们老大胸襟开阔,向来不爱与人结仇!”
    “只当你欠了他一份人情。”
    语毕,封於修转身便走。
    这话说得虽直,道理却不糙。
    封於修毕竟是陈楚手下的人,若无陈楚点头,他岂敢自作主张。
    想到前些日子与陈楚之间的摩擦,大飞脸上不由得一阵发烫。
    “唉,当初我怎么就那么糊涂,非要同陈楚爭个高低……是我眼界窄了,实在窄了。”
    “倘若陈楚真是心胸狭窄、睚眥必报之辈,记恨著我先前那些计较,又怎会容许封於修来救我妹妹?只怕此刻,与我早已天人永隔。”
    大飞心中感慨万千。
    至此,他是真真切切悔不当初。
    同时他也暗自拿定主意,日后定要寻个时机,单独约陈楚吃顿饭,当面郑重道一声谢。
    经此一事,大飞甚至觉得,往后该多与陈楚往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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