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胜利与命运
贏了吗?
肃然凝视著面前浩荡的光流,纵使瞳孔都要被逸散的伟力烧穿,韦兰依旧保持著警惕,全神贯注地確认著具名者【武曌】的状况。
就算对【破晓器】的火力怀著十足的信心,他可以担保於现界的框架下,任何有形之物都只有被蒸发一途,就算是司辰想要降临也能被打回去————但凡事无绝对,为了避免对方还有存活的风险,作为【奋进会】主心骨的韦兰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状况没有结束呢。
“喂,诺贝尔大师,抽调二號资源库,开放灵性结晶权限,准备將【破晓器】再预热一次。”
以经过三重验证的灵性拨通通往凯尔伊苏姆的专线,韦兰的语气里净是“財大气粗”的壕气,毫不可惜足以买下一个小国的资源白白燃尽,甚至,尤嫌不够。
“嗯,我知道这很难,但这是命令。至今为止,【异闻带】的封锁依旧存在。凡人不可见的【风暴之壁】依旧嘉立於天际。换而言之,歷史尚未被裁定,一切皆有可能。”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一切不利於阿瓦隆的可能都变成不可能。”
斩钉截铁地下达了不容违抗的命令,韦兰紧盯著缓缓散去的光芒,屏息以待。
等待著命运带来的答案。
会贏吗?
在韦兰身旁,现界之下的另一重维度中,霍恩揉了揉【炽天使】形態下的四双眼睛,盯著眼前动盪逐渐平息的模糊景象,估算著什么。
靠著现在的特殊状態,他得以以一种自由的【旁观者】视角来观测现界的情况。而之前领悟的技艺·【恢弘预兆与浩大疮疤】则负责將抽象的情报加以综合,在霍恩意识中形成默片一般的视野。
默默积蓄著力量,爭分夺秒地消化著莱昂內尔的毕生心血。霍恩忍住了在【日之道途】显现时就衝出去落井下石的衝动,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
反转反转再反转,重量级的底牌掀开了一张又一张,看上去高潮已过,舞台就要落幕,阴谋消失在日光之下,正义又一次战胜了邪恶,世界重归安寧————但真的吗?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別人不知道,他可再清楚不过我【制烛人】呢?我这么大一个制烛人呢?
消失越久,事越大,这老登这么久不出场,肯定憋著坏呢!
“秉持火焰自灰烬中得到滋养”箴言的【奋进会】肯定不会允许阿瓦隆沦陷为黄昏
的起点,是【制烛人】功业中不可调和的敌人。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按理来说,【扶摇蜘蛛】就是【制烛人】天然的盟友才是。”
如同火星一般的念头簇拥在一起,点燃了名为“智慧”的火焰。破除烦恼,转凡成圣的伟力被加持於霍恩灵魂中。
仪式·【火生三昧】,由贪、嗔、痴三毒龙所生的烦恼被大智慧所焚尽,形成了身心轻安、光明照射,可降伏诸魔的结界。昔日莱昂內尔习得的高深密仪被霍恩信手拈来地施展而出,令一切想法都更加清晰。
“虽然不是很相信【制烛人】的人品,但背后捅刀子也是打完之后的事,现在天然的盟友都要灰飞烟灭了。祂肯定会有所动作。”
“同时,祂也知道我会在幕后观察,时刻都有出手的机会,所以祂的动作必定会在暗中进行,不可能留下被我打断的机会。”
“综上所述————只有一处地方是祂会动手脚的。”
紧盯著被恢弘的光流湮灭,只剩下核心留存的【武曌】之躯,依靠前提的推导,霍恩略过了一切中途的验证,直截了当地得出了答案。
恰似命运带来的指引。
会贏的!
陶醉地深吸一口气,畅快地沐浴在【日之道途】的力量中,圣米哈尔非但没有一点不適,反而如鱼得水地汲取著诸多时节的力量,真正意义上构造出属於自己的具名之躯。
天可怜见,从骄阳修建起通向永恆的【日之道途】起,原本流向未来黄昏的力量就被尽数截留,以左脚踩右脚的方式无限抬升著骄阳所掌控的【正午】时节,將其一步步推向梦界顶端的【辉光】。
但代价呢?
大局为重————祂黄昏命定的【制烛人】,就是那个被放弃的未来,被牺牲的大局!
正是因为至尊司辰【骄阳】所带来的巨大威胁,原本单纯的黄昏才分离出了力量,化为具体的司辰【制烛人】来对抗,以隱秘的方式介入了【骄阳】与【白日铸炉】的一项后备计划中,与立场相同的三位司辰一道挫败了永恆的到来。
“实在是可惜,亨利八世————昔日被称为【天鹅王】的棋子,竟然在我不知的地方留下了如此巨大的疏漏。不仅让烛芯脱离了既定的轨道,还阴差阳错地成为了重启【日之道途】的钥匙,弄得我必须要自可能性中降临一席具名来將一切重归正轨————”
“嘖。”
感受著自身越来越人性化的思考方式,圣米哈尔强行中断了思考,转而专心汲取光芒中滚滚而来的力量,一【武墨】所遗留的位格为容器,从无到有地塑造降世之基。
司辰所在乎的事物通常比凡人的请愿更加崇高而难解,换而言之,高於凡类的神性正是升华的本质特徵之一。从概念化的世界黄昏降低到具有名字的司辰·【制烛人】,这过程中已经消磨了“世界终结”这一必然概念的大半本质。而从司辰·【制烛人】摩下点化出具名者,这又是一份不可忽视的折损。
此刻,表现得越像人,就代表本质丧失的越严重————而流失部分的去向已经不言而喻。
蜡泪融化,自然是去了另一端的烛芯那里!
虽然所谓的“命运”好像已经变成了【制烛人】的手中玩物,引领世界通向黄昏的必然手段————但不可否认的是,正如每一个自我实现的预言那般,它自然有其公平之处。
就如霍恩之前在临时边境中搏杀【欢宴兽】一般,作为舞台上钦定的“宿敌”,他们註定要彼此相杀,乃至决出最后的胜者,而妨碍斗爭的一切外部因素都將被命运所平衡,留下最为纯粹的较量。
为了確保自己占据绝对的优势,【具名者】的位格已经领先了尚且还是通晓者的烛芯一大截————而隨著第一次引诱与招揽的失败,逃离的烛芯开始真正地点燃,汲取著自己的力量,不断兑换底蕴和潜力,於压力下飞速成长。
“现在攻守之势易形,时间並不站在我这一方,拖得越久,就越对我不利————”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是时候了。”
持剑握秤,身负十字,六翼伸展如云————辉煌灿烂的具名者悍然撕开【日之道途】的残余光流,迈步而出!
践行祂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