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 ”傅言琛看著徐笑笑,见她满脸泪水,急了。
“笑笑,你说话,,,,”
可是徐笑笑就那样看著她,晕倒了了。
“笑笑,,,医生,,,”
徐笑笑直到一阵剧烈的腹痛拽回意识的。
她睁开眼,满目的白....白墙、白灯、白色的床单。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膜,严严实实地糊在鼻腔里。
她下意识去摸肚子,隆起的,还在。
“笑笑!”
傅言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下一秒,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凉的,指节绷得很紧。
“別动,你刚打了保胎针,医生说你不能激动....”
她没看他,只是盯著天花板,忽然问:“我奶奶呢?”
握著她手的那只手僵了一瞬,她转过头,终於看向他。
他站在床边,还是那身衣服,还是那张脸。
可徐笑笑忽然发现,他的眼睛里有很多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一点胡茬,衬衫领子也不像平时那么平整。
傅言琛这个人,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
“我问你,”她一字一字地说,“我奶奶呢?”
他没说话。只是握著她的手,更紧了一点。
徐笑笑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那种感觉像一只手,慢慢地、慢慢地攥住了她的心臟。
“傅言琛,我要知道真相。”
她喊他。声音不大,可她看见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笑笑,”他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像是在压著什么,“奶奶她……”
他顿住了。
病房里很安静。
窗外好像有鸟在叫,隔著一层玻璃,闷闷的,听不真切。
徐笑笑等著。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傅言琛也是这样。每次要告诉她什么不好的事情之前,总会先顿一顿,好像在找合適的词。
“奶奶去世了。”他说。
几个字,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徐笑笑没动。
她躺在那里,眼睛还看著他,可眼神好像空了。
去世了。
“什么时候?”她听见自己问。
“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就是她打电话那天。
她握著手机跟奶奶撒娇,说想她做的红烧肉,说等生完孩子第一个月就带著宝宝回去看她。
奶奶在电话那头笑,说好,奶奶给你做,做一大锅,她那时候声音还好好的。
她那时候还答应得好好的,难怪那次银行,徐笑笑就只能接到消息,接不到电话。
“你……”徐笑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你当时在哪儿?”
傅言琛没说话。
“你当时在不在?”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她走的时候,你在不在?!”
“笑笑,你別激动....”
“我问你在不在!”
她撑著胳膊想起来,肚子忽然抽痛了一下。
她疼得倒吸一口气,又跌回枕头上。
“笑笑!”傅言琛脸色变了,手忙去按床头的呼叫铃,“你別动,医生说过你不能激动....”
“你別碰我!”
她一把推开他的手。
那只手停在半空,没有收回去,也没有再伸过来。
徐笑笑喘著气,盯著他。
他还是那个样子。
脸上有红血丝,下巴有胡茬,衬衫皱了....可他脸上还是没有眼泪,声音还是没有发抖。
他怎么做到的?
她奶奶走了,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而他,就在旁边,看著这一切,一个字都没告诉她。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她问。
他没回答。
“为什么,为什么,前段时间,问你奶奶好不好,你说挺好的。”
她顿了顿。
“那些话,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他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窗外那只鸟还在叫,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催著什么。
傅言琛以前对她的伤害,她都可以既往不咎,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心里也许还爱吧,怀著孩子回来,想著跟他重新开始,一切重新开始。
她想,人都会犯错,他当年可能真的没办法。
她翻篇了,不提了,好好过日子。
可如果那都是假的呢?
如果那些沉默、那些平静、那些从不外露的情绪,只是因为....他心里根本没有她呢?不然不会这么对她。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隆起的肚子。
孩子在他奶奶肚子里,还没出生。
以后孩子长大了,问起太奶奶呢?她怎么说?说太奶奶在你出生前就走了,妈妈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笑笑。”傅言琛喊她。
她没抬头。
“你听我说,,,,”
“傅言琛。”她打断他,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地上,“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他不说话了。
她终於抬起头,看著他。
他还是那副样子。站在那儿,像一棵树。风吹不动,雨打不动,什么都撼动不了他。
她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肚子疼的那种累,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累。
“那是我奶奶。”她说,声音忽然有点抖,“我从小没爹没妈,虽然她没有养育过我,可是,,,现在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就算这样,你也容不下她吗?我就奇怪,好好的傅家她不在,为什么非要去查尔斯家。
傅言琛,, ,笑笑怀疑他,应该是查尔斯一家和她说了什么?该死,他今天就不应该让她出去。
她顿了顿。
“她知道自己有错,她以前和我说了,这辈子,就盼著我过得好。盼著我嫁个好人,盼著我生个孩子,盼著看一眼重孙子。”
眼泪终於掉下来。
一颗,两颗,落在白色的被子上,洇出小小的水渍。
“她什么都没等到。”
傅言琛往前走了一步。
“別过来。”
他停住了。
徐笑笑看著他的眼睛,那双她看了很多年的眼睛。
她曾经觉得那是她最熟悉的眼睛,闭著眼都能描出轮廓。
可现在她发现,她从来都没看透过。
“如果是你做的....”她看著他,眼泪还在流,可声音忽然稳了,“如果真的是你故意瞒著我,让我连奶奶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
“我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会原谅你。”
他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儿,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窗外那只鸟终於不叫了。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