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幽会
继之前在森林跟踪小夫拉夫之后,诗人又一次变得鬼鬼祟祟。
小心翼翼走在街上的维伦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昨夜他是行走於深夜的风,今晚他是压低呼吸缓步前进的虫。
可恶!
隱形术不能让维伦为所欲为,相反,他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让周围巡逻的黑袍侍卫发现。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黑暗视觉,这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很暗。
所幸,他安全抵达了城主府门口。
只是不能把黑袍侍卫再推进湖里洗澡了。
“怎么这么多人?”
维伦藏在阴影里,目光所及的远处,城堡门口站了八名黑袍人。
他们横成一排,將吊桥完全挡住,根本没有空隙让人正常通过。
从湖里游过去也不可能,维伦一入水就会被发现,要么被当场抓获,或是在水里被乱箭射死。
“得找个东西吸引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维伦內心暗道,所幸他目前所在的位置与黑袍人还有一些距离,而他周围也没有多余用来巡逻的黑袍人,想必全部聚集到了府邸。
他在阴影中默念咒语,下一秒,隱形僕役出现在了身边。
“去湖边泼水。”
维伦对僕役下了简单而直白的命令。
隨著僕役朝著湖边走去,维伦也从另一个方向朝著吊桥靠近。
“哗啦!”
当僕役泼起第一抔水时,吊桥上的黑袍人同时转头,警惕地朝著湖面看来。
“哗啦!”
又是一次泼水。
黑袍人察觉不对,其中两名快速朝著僕役的方向移动过去,剩下的人则准备分散开来,將空缺的位置儘可能挡住。
与此同时,维伦见缝插针,弓腰侧身,疾步从黑袍人身旁掠过。
他成功了。
只留下了一阵风。
但这依旧引起了黑袍人们的警觉,他们齐刷刷扭过头,试图寻找可能存在的人影。
並没有。
维伦感觉自己又一次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
短短几息,他的背后就浮起了一层冷汗。
至於他的僕役,维伦过桥后给他下达了向远处跑的命令,离开法术范围后,这傢伙会自己消失。
正当维伦鬆了一口气,迈入城堡一楼的走廊时,他才发现刚才过桥不过是挑战的开始走廊里也聚满了黑袍人!
他们绝不像昨晚那样只是零星在走廊里来回巡逻,而是密密麻麻排成两列,贴著走廊墙壁。
每一个经过走廊的人都將经受他们兜帽下神秘目光的注视。
同时,在走廊尽头,与吊桥上一样,有黑袍人拦住了前往二楼的楼梯。
维伦打算回酒馆。
他觉得贝斯瑞娜估计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就算今晚他不来,天也不会塌下来。
可是————
这么一会儿过去,吊桥也被重新拦住,进退两难。
怎么办?
幸运女神还会再次降下眷顾的目光吗?
“嗒嗒。”
“嗒嗒。”
一阵有节奏的高跟鞋声从楼梯处传来,渐渐靠近。
借著走廊的火光,维伦看见那是一名身著如水般淡蓝色长裙的女性,她穿著一双银色高跟鞋,双手相扣放於一侧腰间,优雅地从楼梯上缓缓走下。
是贝斯瑞娜。
守住楼梯口的黑袍人连忙分开,悉数低头頷首。
贝斯瑞娜的目光並没有在近处停留,而是一眼看到了走廊尽头。
她身上似乎携带著【识破隱形】的魔法效果,一眼就看穿了隱身状態下的维伦。
四目相对间,维伦在那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地————
愧疚。
“你们都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贝斯瑞娜慵懒地摆了摆手,黑袍人们顿时列队离开了走廊。
维伦顺势进了走廊,在距离贝斯瑞娜几米开外的位置站定。
贝斯瑞娜一直在盯著他,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上前。
他唯一能想到的是,城主府今晚出事了。
“难道你还要我亲自下去邀请你吗?”
贝斯瑞娜站在台阶上,用传讯术对维伦说道。
“当然不用。”
维伦微笑著,两步走到了贝斯瑞娜的身旁。
“我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专门下来接你,没想到你竟然能在这种守备森严的情况下顺利通过吊桥,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两人一边朝著楼上走著,贝斯瑞娜一边传讯道。
“並没有,我刚才正在向幸运女神祈祷,显然,女神慷慨地把贝斯瑞娜小姐送到了我的面前。”
闻言,贝斯瑞娜嘴角闪过一抹微笑,旋即又正色开口,“泰丝莉死了。
“6
“泰丝莉!”
“泰丝莉!”
维伦听见了布拉特带著哭腔的沙哑喊声。
“泰丝莉,我的爱人!你怎能忍心?拋下我离去!”
“我要让谋杀你的罪人死一万遍!不,一万遍都不够!”
布拉特的声音从他门扉大敞的臥室里传出,迴荡在整个城堡三楼。
“大人,罪人已经死了。”
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紧接著从臥室里传来。
“不,把他救活!我要让他受尽折磨!”
对布拉特来说,失去泰丝莉或许並不会让他崩溃,毕竟他也曾说过—哪个人会爱上一只鸚鵡呢?
可没了泰丝莉,布拉特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会难以安眠。
这才会让人发疯。
“你不去看看他吗?”
眼看贝斯瑞娜將自己领进了她的臥室,维伦不由问道,“他听上去快要死了。”
“跟我有什么关係?”
贝斯瑞娜柳眉轻挑,转身关上了门。
维伦发现了,这位精灵公主最爱说的就两句话关我屁事?
关你屁事?
昨晚维伦与贝斯瑞娜初次相识时,贝斯瑞娜也不止一次说过类似的话。
关门之后,贝斯瑞娜又施展了一道法术,看上去像是秘法锁。
大门成功將布拉特的哭嚎声隔绝在外,贝斯瑞娜自顾走到床边,將长裙外的薄纱脱了下来,露出了她无暇如玉般的肩头。
“你特意叫我过来,不会是为了重温昨晚的感觉吧?”
维伦眉头轻皱,“老实说,我更想知道泰丝莉怎么死的?是费安乾的吗?”
听到这话,贝斯瑞娜脱衣服的动作一滯,瞟了维伦一眼。
“我不確定,但费安今天一直都在府里,没有出门。
贝斯瑞娜將她的薄纱掛到了一旁的衣柜里,“泰丝莉是在审判厅死的。”
“而且並非死於毒杀,是生命主树杀了她。”
“什么?”
维伦有些难以置信,生命主树竟然会杀彻寧家族的人?
而且还是地位高於其他人类妻子、且是由贝斯瑞娜父亲推荐的泰丝莉?
这显然很荒谬。
“到底是谁在操控生命主树?”
维伦不由得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之前维伦以为生命主树是有独立意识与思维的自然神祗,但当看到审判厅的一幕幕,以及夏瓦操控藤蔓之类的场景,维伦觉得生命主树更像是个看似高贵的————
奴僕。
没有哪位神祗会这么听凡人的话,让盖房子就盖房子,让变椅子就变椅子。
家僕都会在背地里骂主子,生命主树却任劳任怨。
而当今天经过问诊,又亲眼看到生命主树后,维伦愈发的坚定了这种猜测。
布拉特脑海中的一幕幕场景,正像是这城市中诸多黑袍人的视角。
而生命主树的嘆息,那如人一般的心跳,以及祂可以仅仅凭藉贝斯瑞娜签署的一个文件就认可维伦等人。
这一切————
或许生命主树是某个更为强大的存在来控制这座城市的手段。
“你就打算一直站在那里,好让我们的话被走廊里的人全都听见吗?”
思绪间,贝斯瑞娜已然躺在了床上,她只穿一身轻薄的睡裙,皎白的皮肤在裙下若隱若现。
她静静靠在床上,朝著维伦投来邀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