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蔑视
    “你这是叫我们去送死！”
    蝙蝠侠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语速极快，“这能量护盾能够让布莱尼亚克的母舰在星际中航行，这说明它具备最起码的防御功能，抵御太空陨石都不在话下，克拉克做不到衝破护盾，咱们衝上去会被能量护盾湮灭的！”
    如果是常规情况，他们这样直愣愣地衝过去確实是送死没错。但刘林知道的很清楚，现在是非常规的情况。
    “別减速，衝过去！”
    刘林在通讯频道里的声音无比篤定，“相信我！”
    超人原本想要调整姿势用身体去撞击护盾来保护两人，可听到刘林的指令后，他选择了无条件的信任。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绷紧身体，做好迎接撞击的准备。
    距离迅速缩短。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巨大的骷髏头母舰充斥了整个视野，若隱若现的淡紫色护盾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变得很清楚。战衣內置的辅助ai不停地在他们眼前的屏幕上，將撞击点的能量护盾用红框標识出来，发出警告。
    布鲁斯·韦恩咬紧牙关，睁大双眼。在面对这即將粉身碎骨的时刻，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死死盯著那越来越近的紫色护盾。他要记录下最后的数据，哪怕这数据只能隨他一起变成太空垃圾。
    五十米。
    超人已经握紧了拳头，弯在身侧，蓄势待发，红色的披风在真空中被惯性带得笔直地拖在身后。
    十米。
    就在三人即將撞上护盾，蝙蝠侠已经做好了战衣解体，身体被撕碎的心理准备时，原本坚不可摧、足以抵挡小流星带不间断轰击的紫色能量护盾，突然黯淡下来。
    就像是感应门识別到了自己人，这层致命护盾在超人拳头轰到其上的前一秒，忽然洞开。
    一个直径约为五十米的圆形缺口凭空出现，让超人的拳头挥了个空。
    三人就像是马戏团里穿过火圈的狮子，飞跃洞口。
    紧接著，巨大的骷髏头下顎缓缓张开，露出了內部灯火通明的停机坪。一道牵引光束温柔地笼罩了他们，消除了他们身上庞大的动能，像是一双捧著名贵瓷器的手，托著他们缓缓飞入母舰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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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进来了？”
    超人收回拳，尷尬地挠挠头，愣在牵引光束中。这种感觉就像是他用尽全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结果棉花还主动给他让了路。
    “不出我所料，布莱尼亚克是来收集手办的，”
    刘林解开腰间的钢索，丟给蝙蝠侠，“对於一个狂热的收藏家而言，看到全宇宙限量的一款绝版手办主动送上门，高兴还来不及，怎么捨得把它拒之门外，又或者是弄坏呢？更別说还有我和蝙蝠侠这两个赠品。
    蝙蝠侠也沉默地解开钢索，和刘林丟给他的一起收起来。
    他看著周围这满是外星科技美感的建筑结构，隨著他们的接近而层层亮起，墙壁上淡紫色的纹路跟隨呼吸闪动。他还能看到远处正在进行维护作业的机械触手，排列整齐，井然有序。
    牵引光束將他们放在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上。地板是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光洁如镜，倒映著三人的身影。
    三人刚一落地，原本空旷的大厅四周，突然亮起了柔和的灯光。
    咔噠、咔噠、咔噠————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数百名身高两米，通体银白流线型的机器人从四面八方的通道中走出。
    它们排成两列，整齐地站在红毯般的引导光束两侧，双手笔直地放在身侧。
    一个全息投影在平台正中央落下。
    这是一个有著绿色皮肤和光头的人形生物，他穿著一件领口立起的银色金属长袍，长袍上的各处有著紫色的能量节点。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平静，看著克拉克的眼神中有著一股让他脊背发凉的炽热。
    这便是布莱尼亚克，更准確点说，是他的投影。
    “欢迎，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標准的地球英语，发音字正腔圆，一听就是从网际网路上的英文词典里学来的，甚至听不出任何机器发音的味道，“恕我不能本人亲自前来迎接各位，收藏程序还未完成，我暂时走不开，”
    他微微欠身45度，优雅而精准：“为了迎接你们的到来，我特意调低了安保等级。请原谅我的冒昧，但这確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让已经灭亡的氪星文明的遗民主动走进我的收藏室。”
    超人皱起眉头，他上前一步，挡在蝙蝠侠身前。
    虽然对方表现得很礼貌，但他的超级智慧告诉他，藏在礼貌背后的，是极度的傲慢。
    “你把大都会弄哪去了？”超人质问，双眼中红光渐隱渐显。
    “大都会？哦，你是说我那个正在执行收藏程序的藏品，”
    布莱尼亚克的全息投影並未因超人的愤怒而有任何情绪波动，他抬起手，掌心上方浮现出一个缩小的城市模型投影，“它很安全，正处於保护中。里面的碳基生物依然保持著生命体徵，你可以理解为，他们和被我收集前的生活，在实际上並没有差別。”
    说到这，布莱尼亚克绿油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我会为它执行完美的保存程序。把这座城市从战爭、疾病、或者因为愚蠢的自我毁灭倾向而导致的衰败中隔离出来。在我的收藏库里，大都会，是叫这个名字吧，將永恆存在，成为这个低等文明曾经存在过的最完美证明。”
    “低等文明？”
    蝙蝠侠冷哼一声，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带上的emp炸弹，“你对地球的所作所为和强盗有什么区別？！”
    “哦？”
    布莱尼亚克转过头，目光第一次落在这个身穿黑灰色蝙蝠装甲的人类身上。
    他最初的眼神很轻蔑，但当他的目光隨著蝙蝠侠的右手，看向腰间的emp炸弹时，轻蔑的眼神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浮现出的是惊讶，“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製造出，能够破解我设计的反emp程序的炸弹，但它现在已经失效了，你不该这么早表现出敌意的，我已经完成了对程序的叠代。言归正传，你的道德遣责果然具有低级文明的色彩。所谓道德在宇宙的尺度上並不存在，我关心的是宇宙的熵增和文明的必然毁灭。只有被我选中的城市，才有资格脱离必然毁灭的熵增过程，成为我的藏品。至於剩下的————”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剩下的，就是垃圾。垃圾的命运，只能是被清理。
    超人握紧拳头，扳出咔咔的骨响：“人类不需要你的插手，把城市还回来，然后滚出地球。”
    “別急著拒绝，”
    布莱尼亚克似乎很享受超人的愤怒，就像是在看笼子里的大狗哈气，“既然来了，就在这艘船上参观一下吧。等我完成了对地球剩余数据的清理，我会为你安排一个特製的展示柜，就在坎多城的旁边，你可以和你的族人团聚。”
    说完，他直接转身带路，丝毫不在意蝙蝠侠和超人是否会趁著他转身时出手o
    周围那些银白色的机器人僕从同步鞠躬，排成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走廊，动作整齐得令超人和蝙蝠侠毛骨悚然。
    超人设想过无数种进入母舰后的场景。
    可能是布满炮火的阵地战，可能是充满陷阱的迷宫战，也可能是某种高科技刑具的审讯室。
    但他唯独没想过，对方会像邀请客人参观自家一样，大开方便之门。
    这种甚至不被对方当成敌人的荒谬感，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而且————布莱尼亚克刚才说的坎多城和他的族人，难道自己不是唯一一个逃出来的？他的母星也曾和地球一样，遭遇过布莱尼亚克，甚至收藏了一座城市？
    如果他的母星全都是拥有和他一样能力的人，还有著能够星际航行的科技水平，这种情况下都不是布莱尼亚克的对手，那他们怎么贏？
    “他根本不在乎我们是否对他產生威胁，”
    蝙蝠侠面具下的脸色无比阴沉，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他眼里，我们————我们只是自己长了腿跑进笼子里的稀有宠物。”
    “我们要让他付出代价。”蝙蝠侠的手指在臂鎧电脑上不停敲击，尝试寻找这艘飞船网络的漏洞。
    然而，就在超人和蝙蝠侠被布莱尼亚克的傲慢吸引了全部仇恨值的时候，就在布莱尼亚克欣喜与超人主动上门时，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人已经不见了。
    亦或者，其实双方对此都心知肚明，只是一方以为这人自有计划，一方认为区区人类不足掛齿。
    时间回到三秒前，三人刚刚被牵引光束鬆开，落在平台上。
    刘林眼中的世界变了。
    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下来。
    超人那刚刚抬起的一只脚悬在空中，红色的披风像是凝固的雕塑。蝙蝠侠战衣上的指示灯光芒停止了闪烁。远处那些银白色机器人迈出的步伐定格在落地前。
    甚至连布莱尼亚克的全息投影，都还只浮现出一根脚趾头。
    【神速力连结】开启。
    在这个只有他一人能动的静止世界里，刘林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谢了，老布，感谢你的开门服务。”
    他轻鬆地朝布莱尼亚克挥了挥手，儘管布莱尼亚克听不到。
    隨后身体前倾，脚下的电磁吸力靴调整为斥力模式，功率全开。
    轰！
    在神速力的加持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闪电，瞬间衝出了这母舰的入口。
    时间恢復流动。
    布莱尼亚克的全息投影完全成型，双眼扫过在场的————两个人。
    数据流停顿了一瞬间。
    少了一个？
    那个穿风衣的地球男性，那个被称为“刘林”的个体，消失了。
    布莱尼亚克的大脑迅速运转，调取了刚才的监控录像。在慢放了数千倍的画面中，他捕捉到了一抹红色的残影，是一种未知的力量。
    速度很快，超越了目前地球人类的生理极限。
    但，那又如何？
    布莱尼亚克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连派兵去追捕的指令都没有下达。
    在他的算法里，刘林不过是一个稍微跑得快一点的虫子。有人会因为一只蚂蚁爬进了他的豪宅而感到惊慌吗？
    当然不会。
    这艘母舰就是他的身体，他的领域。这里所有的门禁、所有的防御系统、所有的路线图，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只蚂蚁跑得再快，也只是在迷宫里打转，最后要么饿死，要么触动防御机制被烧成灰烬。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氪星遗孤，这个拥有完美基因序列的超人，才是唯一值得他投入注意力和耐心的藏品。
    於是，他微笑著，像个好客的主人一样，带著超人和蝙蝠侠走向走廊深处，全然没有提起那个消失的第三人。
    0.01秒后。
    刘林停在了一个t字路口的转角处，背靠著冰冷的金属墙壁，若有所思。
    红色的电流在他身上渐渐消散，周围的世界重新恢復了正常的流速。
    他调出战衣的系统，看了眼战衣的完整程度，刚才的速度爆发竟然没有对战衣造成损伤，看来布鲁斯没有偷工减料。
    “呼————”
    他吐出一口升腾的白气，糊上战衣的面部屏幕，弄得他视野模糊，根本看不清。
    无奈，他只好將头盔摘下，丟进储藏空间。
    他之所以停下，是因为他忽然想到，他没有地图。
    但这难不倒他。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排悬掛著的、闪烁著淡紫色光芒的指示牌。
    上面的文字是属於布莱尼亚克的母星，慧核星的文字，甚至经过了布莱尼亚克的改编，进化成一种基於十二进位数学逻辑构建的加密符號系统，用来对在母舰內进行日常维护工作的机械侍从们提供指引。
    对於普通人类来说，这显然是鬼画符。但对於刘林来说，这只是换了一种字体的路標，他只是不喜欢动脑，不是傻子，智力属性也不是白加的。
    他没花几秒就对路標完成了破译。
    【左侧：武器室】
    【右侧：主控室】
    【直行：珍藏馆】
    “珍藏馆还是武器室，真是个为难的选择。”
    刘林看著这两个路標，犯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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