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皇室子弟低头,百官侧目
在贾环吩咐之后,老秦头走了进来,拱手对忠顺亲王说道:“王爷,请!”
见状,忠顺亲王,不由又惊又怒。
合著这寧国府里,就特娘的没一个正常人。
贾家小子是个愣头青,这府上的管事的,竟也是个愣头青,浑然不怕自己这个王爷。
忠顺亲王心里大怒,却並不走,反而沉著脸问道:“贾家小子,你这是何意?”
贾环也是冷笑道:“我本来诚心诚意想和王爷谈事情,谁知王爷竟然毫无诚意。”
“先是辱骂於我,又丝毫不愿意还钱,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大家各凭手段好了!王爷请吧!”
这是贾环第二撑人了,忠顺亲王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侮辱。
他恼羞成怒,几乎要起身拂袖便走。
然而,终究是没敢如此做。
他忍不住说道:“贾家小子,你觉得,就凭区区一本帐薄,况且那帐薄还是你自己做的,並非真凭实据。”
“就凭一本帐簿,你能耐本王如何?而你一旦將这件事情捅出去,必然会招致所有皇室子弟的疯狂报復。”
“你可想好后果了吗?”
贾环轻轻一笑,似笑非笑地看著忠顺亲王问道:“既然王爷不怕,为何还留在这里不走呢?”
“难道是王爷犯贱,就愿意听到別人丝毫不给你留脸面,当面撵你走吗?”
“还有,正如王爷所说,我得罪了你们,那又如何?你们,又能奈我何?”
贾环这番话,实在太气人了。
直气的忠顺亲王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恨得他牙根发痒,恨不能当场將贾环碎尸万段。
然则,他却依然只得苦苦忍著。
皇室子弟的报復,可不可怕?
自然是极为可怕的,相信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承受不起。
然则,若真的遇到一个像贾环这般,深得圣眷,自己又有爵位的滚刀肉。
他们还真的没太好的办法,哪怕果真报復回去,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
忠顺亲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开口说道:“贾大人,方才是本王出口无状,言语中若有得罪,还望你多多包涵。
“本是一件小事,何至於闹到这般地步呢?”
贾环早已看清了忠顺亲王色厉內荏的本质,试探一番之后,发现果然如此。
此人和一个骯脏的岛国的秉性,一般无二。
你若和他和和气气,他就敢跳著脚的抽你耳光。
但你若上了他老母,他就会乖乖给你叫爹。
你看大漂亮国向他们国家扔了两个小男孩,他们不是乖乖跟在大漂亮国后面当孙子?
这忠顺亲王,也是一样一样的。
自己这般羞辱他,和当眾打耳光也没什么分別,而他反倒是服软隱忍了下来。
贾环笑道:“王爷若早这般识趣,又何必闹到这般地步呢?”
忠顺亲王恨得牙根发痒,这会子却也只得赔笑不已。
贾环对老秦头挥了挥手,老秦头退了下去。
临出门前,老秦头还不忘了说道:“三爷,小的就在门外候著,有什么事情,你只管叫我!”
听到老秦头这番话,忠顺亲王眼睛里,几乎喷出怒火来。
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这个老狗,该死!
等老秦头退下去之后,忠顺亲王说道:“贾大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只是,我府上花销也大,一百多万两银子,一时间,的確拿不出这么多来“”
门”你看,本王先偿还一部分如何呢?”
“还有,本王也只能管我自己,至於其他人的欠款,本王真的无能为力。”
“並非本王推諉,大家都关起门来过个人的日子,他们哪里会听我的呢?”
忠顺亲王虽然服软,但是他並不想掏一百多万两银子出来还债,这和割他的肉也没什么分別。
他只想掏个十万八万的银子出来,意思意思也就得了。
这样,各方都能交代的过去,皆大欢喜。
然则,听到这番话,贾环脸色,却是再次阴沉起来。
他冷笑著说道:“王爷,若你没有诚意,咱们就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我很忙的,没空和王爷在这里閒聊呢!”
这个贾家小子,真是囂张啊!
忠顺亲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內心的怒火,对贾环说道:“贾大人,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何必如此著急,总要慢慢谈嘛!”
贾环皱眉说道:“王爷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情,这一次,我並非是和王爷谈判的,而是通知王爷的。”
“请王爷在三日之后,还清欠债,並且督促在內务府为官的皇室子弟,一併还清欠款。”
“若三日之內做不到,下官便会將帐簿交给皇上,弹劾王爷。”
“言尽於此,勿谓言之不预也!”
说罢,贾环倒是没有继续端茶送客撑人。
而是直接起身,逕自走了出去,將义忠亲王,晾在原地。
义忠亲王被气的,好悬一口老血没吐出来。
他今日受到的侮辱,比他这辈子受到的侮辱加起来都多。
他起身,直接拂袖而去。
走在路上,他发狠一定要弄死贾家这个小子。
上了马车之后,他依然在盘算要怎么报復回来。
好让贾家小子知道,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下场,让他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不是好惹的。
而等他回到王府之后,忠顺亲王,却又冷静起来。
贾家小子越是强势,忠顺亲王便越是相信,贾家小子並不是嚇唬他,他是真的敢將帐簿捅到皇上面前去。
而果真放任他將帐簿捅到皇上面前去的话,那么,他们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最好的结果,也是他们所有人,都会被赶出內务府去。
而这个结果,是忠顺亲王所无法接受的。
毕竟,內务府的油水,实在是太丰厚了。
最多三年功夫,他就能赚回这百万两银子来。
和內务府的油水相比,这点欠银,却也不算什么了。
想到此处,忠顺亲王,长嘆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按照贾家小子的条件来。
瓷器不碰瓦器,这一次,他认栽了。
不过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报復回去。
至於贾环会不会出尔反尔,在他还完欠银之后,仍然揪著他不放,將帐薄交给皇上。
忠顺亲王倒是並不怕这一点,贾家小子是个狠角色,但並不是疯子傻子。
他若果真敢这么做,自己固然会倒大霉,但是罪不至死,他仍然还是当他的王爷。
而此举,將会把皇室宗亲,彻底得罪死。
到时候,双方可就真的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到那时候,他能落得什么好处?
那小子是聪明人,断不会做这等事情的。
想到此处,忠顺亲王不由下了帖子,將所有在內务府任职的皇室子弟,全都召了来。
皇室子弟在国库借银子的人,不在少数。
但是借银子最多的,基本都在內务府任职。
若没一定身份地位的,也进不去內务府,想在国库多借银子,也是借不出来的。
可以说,在內务府任职的皇室宗亲,在国库借的银子,占所有皇室子弟在国库借的银子的八成以上。
忠顺亲王在皇室子弟之中,位高权重,並且他还是內务府的总管。
其他在內务府任职的皇室子弟,无不仰其鼻息而生存。
因而,忠顺亲王相招,他们不得不来,也不敢不来。
等人都到齐之后,忠顺亲王,便將贾环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讲述了一番。
这些皇室子弟,本都是一些无法无天的主。
如今听到,竟然有人敢威胁他们,顿时勃然大怒,破口大骂。
骂的宛如泼妇骂街,十分肝臟和难听。
若不是忠顺亲王拍了桌子,只怕他们还会一直骂下去。
忠顺亲王板起脸来说道:“我喊你们来,不是听们骂街的,而是询问你们对策的!想骂街,回家自个骂去!”
忠顺亲王说罢,一群皇室子弟,顿时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有说让京兆府直接把人抓起来的,有说暗地里打闷棍的,还有说直接找人把他杀了的。
总之,一干皇室子弟,群情激愤,喊打喊杀。
不过很快,忠顺亲王,便被他们泼了冷水。
贾环是翰林院翰林,还是东宫属官,还有爵味在身,无凭无据,京兆府以什么名义拿人呢?
就算那小子真的有罪,京兆府只怕都不够格拿他,怕也要稟报给皇上之后,由皇上来处置。
至於暗地里打闷棍,找人刺杀,就更是荒诞不经。
贾环可是文武双状元,武功过人,找人打他闷棍?
你要找多少人?
这可是京师首善之地,一旦被人发现,事情可就大条了。
至於找人刺杀————那真是自己找不痛快,忠顺亲王都懒得多做评论。
这帮人出的餿主意,被忠顺亲王一一否决,这些人,顿时也没了主意。
最后开始询问忠顺亲王,要如何做才好。
忠顺亲王便说,让他们先还了欠国库的银子,先將这件事情圆过去,然后再暗地里寻贾环麻烦。
忠顺亲王的话,让屋里眾人,顿时炸开了锅。
这些人,顿时皇室宗亲,从一出生就註定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他们豪横惯了,占便宜也惯了,如今让他们往外掏钱,简直就跟要了他们的命一般。
他们那里肯答应?
甚至忠顺亲王威胁说,说不还银子,等贾环將事情抖搂出来,谁都落不得好。
眾人都要丟掉內务府的差事。
而有几个混不吝的皇室宗亲,乾脆来了句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寧肯丟掉內务府的差事,也断然不还银子。
这几个人的话,顿时让忠顺亲王的脸色,一下冷厉起来。
是,你们一年才贪墨多少银子?
可以不把內务府的差事放在眼里!
可是本王呢?
一年可是大几十万两银子,这等肥缺,岂是说丟掉就能丟掉的?
跟本王玩这个?
本王收拾不了贾家那个小子,难道还收拾不了你们?
怦!
忠顺亲王猛地拍了下桌子,巨大的声响,將眾人都嚇了一跳好的。
忠顺亲王阴沉著脸说道:“不能因小失大,你们回去之后,三日之后,都还清欠银。”
“就算要报復贾家小子,那也是以后的事情,若谁三日之內没有还清欠银的。”
“不但在內务府的差事要丟掉,以后在宗族之內,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都听明白了不曾?可有听不懂的?”
正如忠顺亲王所料的那般,这些人,或许大部分並不怕贾环。
甚至有混不吝,並不惧怕和贾环鱼死网破。
但是没人不惧怕忠顺亲王,因为贾环顶多让他们丟掉內务府的差事。
但是忠顺亲王,是真的能够让他们在宗族之內,混不下去。
儘管有好些皇室子弟,对忠顺亲王的安排,十分不满。
但是並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实在是忠顺亲王淫威十足,让他们不敢不从。
忠顺亲王又吩咐道:“还要,既然要还银子,那就大大方方的还。”
“要还的人人都知道,要让外人知道,咱们皇室子弟,自然公忠体国。
“为皇上著想,为我大夏百姓著想,我们皇室子弟,都是好样的!”
於是,这些皇室子弟回去之后,便开始变卖家產的变卖家產,借银子的借银子。
並且他们也如同开国一脉一样,十分高调。
不但宣扬著他们皇室子弟的忠心,连开国一脉都还银子了。
他们皇室子弟,自然不能落於人后,他们对皇室,才是最忠心耿耿的一方。
三日之內,超过八成的皇室子弟,都乖乖的还请了国库欠银。
足足还上了六百七十余万两,若再加上先前开国一脉还的欠银,差不多已经还上了千万欠银。
这一处,几乎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让许多准备看太子和贾环笑话的百官,都忍不住瞠目结舌起来。
不说別人,便是东宫詹事府少詹事黄诚和詹事府府丞刘正忠两人,都是目瞪口呆不已。
他们两个,並不赞成太子討要欠银,觉得这是一个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然则太子听信贾环谗言,一力接下这个差事来。
他们两个,原本以为,太子和贾家那个小子,一定会碰的头破血流。
討债,可不是做文章,更不是打打杀杀,哪里是那么好討的呢?
他们断然没有料到,这才短短不到十日功夫,竟然让他们要回了一多半的债务。
並且,他们討要的,只是开国一脉和皇室子弟这两方势力的债务,根本就没动文官体系。
这样一来,他们就没得罪文官,甚至也没得罪开国一脉的武將。
得罪的,只有皇室子弟。
而皇室子弟嘛,大多都是混吃等死的废物,得罪了,也就得罪了————
如今看来,太子竟是圆满完成了这个差事,完成的十分漂亮。
既解决了朝廷的难处,又没有得罪百官。
对太子而言,是个大大的加分项。
如此一来,倒是显得他们两人,目光短浅了。
让这两人,心里颇不是滋味。
而包括几位阁老在內的袞袞诸公,对太子的能力,也是讚赏有加。
此时,永隆帝心情,却是十分复杂。
他本来是准备给太子出个难题,让太子和百官之间,產生裂隙,好让他为將来做准备。
没料到,太子竟然不但完成了差事,並且还做的如此漂亮。
反倒是彰显了太子的能力,让太子的地位,越髮根深蒂固起来。
这让永隆帝心里,对太子越发猜忌起来。
而此时,太子將贾环召入东宫之中,正在书房之中,和贾环商议著事情。
书房之中,並没有外人,房门也被从里面插了上。
此时的太子,已经还原成了女儿装,她慵懒地靠在贾环怀里,享受著这片刻的温存。
她反手抱著贾环的脖子,喃喃说道:“贾卿,这一次,倒是多亏了你呢!”
“这桩差事,你完成的,著实漂亮,多亏了你呢!若不是你,我倒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呢!”
贾环轻轻抚摸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笑道:“你我本是一体,帮你便是帮我自己,哪里还要你道谢呢?”
“倒是你,要多保重才是,不要太过操劳,前三个月,最是危险,千万小心些。”
太子说道:“我本来是有些噁心呕吐的,自你开了食方,已经好了许多,如今觉得比先前好了许多呢。”
“对了,如今已经要回来了大半的欠银,如今可以向父皇交差了吧?”
在太子看来,能够完成到这一地步,已经十分完美了。
而贾环则是笑道:“自然是还不够的,还没有向元平一脉討要欠债呢!”
太子听了,不由担忧地说道:“元平一脉,十分娇纵,只怕不容易討要吧?”
贾环笑道:“最难討要的,是皇室子弟呢,皇室子弟那边,都已经服软,元平一脉,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若不向元平一脉討要欠债的话,倒显得我怕了他们一般呢!”
“並且,如今陛下也有意打压元平一脉,因而向元平一脉討要欠银,也正合陛下心意。”
沉默半晌,太子幽幽说道:“只是,如今父皇的心思,已是发生了微妙变化呢!”
“我若太能干了,倒也未必全是好事,有时候,倒是藏拙一些的好。”
贾环微微一笑说道:“玉衡,你觉得,藏拙,便能让皇上不猜忌你了吗?”
“我觉得,有时候固然要藏拙,但是有时候该高调的时候,却同样也要高调呢!”
“你要让皇上看到,有些事情,你能做到更好,既让他忌惮,又让他觉得,你將会是个合格的继承者。”
听到贾环这番话,太子脸上,露出沉思之色。
不得不说,贾环所说,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当然了,自然也有更坏的结果。
那就是父女两个之间的衝突,將会更加激烈。
甚至於,有可能会让他们决裂。
而此事,贾环心里,也有未竟之言。
若永隆帝太过分的话,他不介意採取更激烈的手段。
刺王杀驾有些难以做到,但若只是算计两个年幼的皇子,就未必不能做到了o
甚至未必一定要毒杀他们,让他们成为残疾,又或者诱导他们,一步步成为废物,都是可行之计。
这么做,对两个年幼的皇子来说,虽然十分残忍。
但是若不对他们残忍,到时候只怕就是他们反过来对自己残忍了。
当然了,目前来看,还远远没到这般地步呢!
且等过几年,看看两位皇子的表现,还有皇上的態度,再做计较吧。
当然了,如今,就可以悄然间,安插人手了。
如今,贾环已经將这件事情,全权放权给了老秦头。
就在贾环心里想著心事的时候,太子又说道:“贾卿,元平一脉,都是武將,和你们开国一脉,本就不合。”
“他们一个个都是疯子,性格暴躁,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你千万要小心才是!”
贾环点头说道:“玉衡,我晓得,不过却也並不是大不了的事情呢!”
“他们性格暴躁,其实不过是他们的掩护色罢了,元平一脉,也都是欺软怕硬之主!”
“若遇到他们抗衡不了的对手,他们便会认怂。”
正所谓,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元平一脉被人视作是一群疯子,脾气暴躁,动輒就要打要杀。
但是在贾环看来,他们根本就不疯,只是装疯卖傻罢了。
他们远没到不要命的地步。
这等人,其实並不难对付。
而贾环,也准备好了第一个对付的目標。
那就是二等奋勇伯李士宗,此人爵位乃是伯爵,比贾环高出一等来,大家大约是平级。
而这位奋勇伯,在元平一脉,也是边缘人物,並不受元平一脉待见。
贾环对付他,元平一脉,未必会为他出头。
而只要打开一个缺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离开东宫之后,贾环就开始布局此事。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贾环开始让老秦头去调查这位奋勇伯的详细事跡,越详细越好。
这位奋勇伯,便是对付元平一脉的破局之始。
若在他身上失败,那么接下来,想要对付元平一脉其他人,更是难上加难。
而一旦开头成功,后面就会容易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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