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正视自我的渺小
    李昂听出了她的意思，大方的表示那就再追加一头牛，反正这钱都由梅亚出，如今成为国王的她，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富婆了。
    李昂作为连接各方的重要人物，自然是宴会的焦点之一，不断有人前来敬酒。
    饶是他体质远超普通巫师，在矮人以及巫师们的轮番攻势下，也感到有些招架不住了。
    眼见宴会气氛正酣，一时半会不会结束，李昂便寻了个空隙，悄悄从侧门溜出了喧闹的大厅，来到外面连接著花园的露台上，深深吸了几口夜晚清冷的空气，试图驱散一些酒意。
    而此时露台上，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到来了。
    月光下，一道窈窕的身影正凭栏而立，银白色的长髮如同流淌的月华，格外显眼。
    “伊蕾娜？”李昂有些意外，走了过去。
    伊蕾娜闻声转过头，见是李昂，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似乎没什么精神的笑容，说道。
    “李昂队长，你也出来透气？”
    “嗯，里面太热闹了，有点上头。”
    李昂走到她身边，靠在栏杆上，注意到她眉宇间似乎縈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
    “怎么了？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伊蕾娜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铁炉堡穹顶上模擬出的点点星光，良久，才轻声开口，声音带著恍然若失的迷茫：“只是——认识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罢了。”
    她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道：“我自小天赋出眾，被誉为天才。进入黑曜塔后，更是被寄予厚望，被称为希望之星”，“未来的领军者”——在遇见你之前，我不知道失败为何物。”
    她转头看了李昂一眼，眼神复杂。
    “直到那次学派大比，你在擂台上正面击败了我，我才第一次真正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李昂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伊蕾娜苦笑了一下，带著些许自嘲：“当时我以为，你只是一个个例，一个更特別的天才。我输给了你，但我依然是这个世界的强者。但昨天——面对那个冥帅，那种令人绝望的强大，我才真正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比我强大的存在实在太多了。我过去的骄傲，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我到今天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李昂能理解她的感受，从万眾瞩目的天才，到意识到自己在更广阔的世界里只是一粒浮尘，这种心理落差確实需要时间调整。
    他拍了拍伊蕾娜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慰道：“但我们最终贏了，不是吗？以我们这些渺小”之躯，联合起来，战胜了那些看似不可战胜的强大存在。这恰恰说明，我们个体的力量或许有极限，但当我们將力量匯聚在一起时，就能做到很多独自一人无法完成的事情。”
    伊蕾娜却摇了摇头，月光映照下，她的侧脸显得有些苍白：“那是你战胜了他。李昂，最后那一刻，是你力挽狂澜。如果没有你，我们所有人，恐怕都已经死在那里了。”
    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力感，那是一种承认自己並非故事中心的不甘。
    “不是这样的，伊蕾娜。”
    李昂的语气严肃起来，他转过身，正视著伊蕾娜那双略带失落的蓝色眼眸。
    “没有你在前面拼死为我爭取时间，没有梅亚、奥莉维亚、塞莉婭，还有埃里克队长、马丁队长他们所有人的奋力阻击和牵制，我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准备最后那一击。这次的胜利属於我们每一个人，是团队协作的结果。而且伊蕾娜，我认为你是一名非常优秀，非常强大的巫师，我很期待，未来我们还能继续並肩作战。”
    说著，李昂郑重地伸出了右手。
    伊蕾娜愣住了，看著李昂真诚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他伸出的手，她眼中的迷茫和鬱结似乎被这坦诚的话语驱散了一些。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虽然还带著些许复杂，但脸上还是重新焕发出了，那种属於天才巫师的神采。
    她伸出手，与李昂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感到一丝踏实。
    “谢谢你，李昂。”伊蕾娜的声音恢復了往常的自信。
    “你说得对，沉溺於自身的渺小毫无意义，看清差距，才能走得更远。”她鬆开手，目光重新变得坚韧起来。
    “下次见面，我一定会变得更强。你可要小心了，別到时候轻易就被我超过。”
    李昂闻言，笑了起来：“乐意奉陪，不过我也不会让你轻易就超过的。”
    伊蕾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乾脆利落地返回了依旧喧闹的宴会大厅。
    李昂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微微一笑，继续留在露台上，享受著难得的静謐与清凉的夜风。
    宴会持续到很晚才结束。
    因为天色已晚，加上不少人都饮用了过量的矮人烈酒，支援队伍一致决定再留宿一晚，第二天清晨再出发。
    同时，他们也计划將那几名被俘的暗巫一併押解回塔內。
    这些俘虏目前被灌下了强效昏睡药剂，並由塞莉婭施加了多重禁法术，关押在王宫地牢的最深处，由忠诚的王室守卫严加看管。
    但铁炉堡毕竟不是专业关押危险巫师的地方，需要儘快將他们带回莱利塔，由塔內进行专业拷问和审判，才是稳妥之举。
    宴会最终在宾主尽欢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眾人带著微醺的醉意，三三两两地返回了蜂蜜与酒旅馆。
    所有人几乎是头一沾到枕头，便沉沉睡去，鼾声在旅馆二、三层此起彼伏。
    第二天清晨，铁炉堡的飞行平台上，晨风微凉。
    两艘“巡猎者”號炮艇已经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娜塔莎、马丁、伊蕾娜、班尼特等支援小队的成员们押解著三名暗巫陆续登艇。
    李昂、埃里克带著第一行动组和第八小队的成员前来送行。
    “这次真是多谢各位了。
    ，李昂真诚地对几位队长说道。
    “没有你们的及时支援，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