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的爭执,被周怡云一声带著疲惫的呵斥按下暂停键。
她没有偏向任何一方,也没有鬆口答应任何事,眼底翻涌的挣扎与纠结缠成一团乱麻,压得她心力憔悴。
豪门世家的顏面顾虑,对儿子婚姻是否幸福的担忧,扎根多年的门第观念。
没有一样是三言两语就能轻易释怀,彻底放下的。
“谁都別再说了,我累了,头也有点疼,想休息。”
她的声音轻缓却不容置喙,彻底终止了这场僵持。
此话一出,病房里瞬间重归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轻浅。
沈严峻立刻上前,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关切。
“妈,您好好休息,別想烦心事,我明天再过来陪您。”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脸色依旧沉鬱难平的沈季铭,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恳求。
“爸,麻烦您多费心照看我妈,要是有任何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
沈季铭沉著脸没有理会他,双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却终究没有再像先前那般厉声呵斥,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沈季嵐也缓步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周怡云微凉的手。
“安心养身体最重要,別的事都往后放。”
周怡云嘴角扯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轻声打趣,“你回去也早点歇著,明天就別特意跑一趟了,不然陆震霆该埋怨我耽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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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沈季嵐眉眼一弯。
两人相视一笑,算是无声告別。
隨后,沈严峻和沈季嵐一前一后走出病房,轻轻关上门。
楼道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安静空旷,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沈严峻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著沈季嵐郑重地弯下腰,语气诚恳又真挚,满是感激。
“姑姑,今天真的谢谢您,愿意替我和语婷说话。”
沈季嵐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他,忍不住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姑姑还客气这些做什么,只要你心里认定了姜语婷,你们俩真心相爱,互相珍惜,姑姑自然站在你这边,真心祝福你们。”
她顿了顿,语气稍稍放缓,带著几分过来人的劝慰。
“不过姑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终究要靠你自己慢慢走。”
“你爸和你妈性子都倔,又一辈子看重家族和顏面,心里顾虑太多,不可能凭这一次谈话就彻底鬆口接受语婷,你千万別太心急,慢慢来。”
沈严峻点头,眼底的焦躁与急切褪下去几分。
“嗯,我明白。”
“你看,今天最起码没有像上次一样闹得不可开交,大吵大闹,没让你妈气著动怒,你也把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说给他们听了,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沈季嵐看著他,耐心安抚。
沈严峻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憋闷的情绪渐渐平復,抬眼望向紧闭的病房门,眼神愈发坚定明亮。
“我知道了,姑姑。”
“只要我爸妈没有把话说死、没有彻底反对,我就有足够的耐心等,也有十足的信心,让他们慢慢接受语婷。”
……
夜风微凉。
白色宾利在主干道上行驶,车轮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严峻单手操控方向盘,指尖骨节分明,微微用力,另一只手隨意搭在窗沿上。
路灯一盏盏飞速倒退,暖黄的光影掠过他的侧脸,映出轮廓锋利,线条流畅的下頜,高挺的鼻樑投下淡淡的阴影。
车子停在某个路口,等待绿灯。
这时,手机响了,姜语婷打来的。
沈严峻眼底瞬间褪去所有的沉重与复杂,漫开一层温柔的暖意。
他迅速按下接听键,声音宠溺,“宝贝,睡醒了,是不是?”
“嗯。”
电话那头传来姜语婷刚从睡梦中甦醒的声音,带著一丝特有的软糯沙哑,像小猫爪子轻轻挠在人心尖上,又软又甜。
“看到你留的字条了,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沈严峻:“在路上,再有十来分钟就能到家。”
“好。”姜语婷拖长语调,尾音轻轻上扬,“开车慢一点,別著急,安全最重要。”
沈严峻嘴角上扬,心里被幸福的感觉包裹著。
“知道了。”
“砂锅里有鸡汤,温著的,你要是饿了先盛一碗喝,不用特意等我。”
姜语婷摸了摸肚子,“我现在不是很饿,而且床头柜上有很多零食,还是等你吧,我懒得下床去厨房。”
沈严峻嘴角的笑容更灿烂了,“好,小懒猫,等著我,我回去给你盛汤。”
姜语婷还不想掛电话,“我是小懒猫,你是什么?”
沈严峻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是大灰狼,专吃你这个漂亮的小懒猫,怕不怕,嗯?”
“怕,好怕。”姜语婷被逗得笑出声,“不跟你说了,我掛电话,你认真开车。”
那边先掛了,沈严峻才掛。
宾利缓缓驶过街角,路过一家甜品店。
沈严峻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去。
走进店里,蛋糕的香甜味道混合著奶香,扑鼻而来。
橱窗里陈列著各式各样的蛋糕,新鲜出炉的奶油蓬鬆绵密,鲜红的草莓点缀其间。
沈严峻一眼就锁定了这款姜语婷最爱的奶油草莓蛋糕。
他伸手指了指柜檯玻璃,“这个,打包。”
“好的,先生,请稍等。”
店员全程微笑服务,几分钟后,礼貌的递给沈严峻一个印著精致花纹的粉色纸盒,还特意在外面繫上了一根同顏色的丝带。
沈严峻低声说了声谢谢,提著精致的蛋糕盒,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一道高挑身影从外面推门而入。
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时装,妆容精致,气质矜贵又张扬,自带几分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她抬眼的瞬间,目光恰好落在沈严峻身上。
原本清冷疏离,带点厌世感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弯起甜软的弧度。
“严峻哥,好巧,在这儿遇见你。”
沈严峻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眉峰微蹙,一时没认出她是谁。
只觉得这个女人眉眼间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对不上名字。
他眼底的陌生和疏离,被女人精准捕捉。
她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心底掠过一丝难堪与酸涩。
但她很快调整状態,强装自然,踩著高跟鞋上前,主动伸手挽住沈严峻的胳膊。
“严峻哥,是我呀,乔薇,我妈妈跟周阿姨是好朋友。”
“前几天我刚回国,第二天就在咖啡厅遇见周阿姨,我们聊了好多呢,周阿姨说你最近老是不回家……”
沈严峻面无表情的甩开乔薇的手,后退半步,与她拉开距离。
“我知道你是谁,但我跟你不熟。”
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说完转身就走,连一个余光都懒得给她。
乔薇难堪的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掉,自尊心受到伤害,心口又酸又涩。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对她如此冷淡,如此无视。
她愣了几秒,心有不甘,脑子一热,踩著高跟鞋追出去,拦住沈严峻。
“严峻哥,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还拉过手,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沈严峻皱眉,冷著脸,不耐烦的警告她。
“不记得。乔小姐,请你自重,让开,我赶时间。”
乔薇被他的態度刺得心口发疼,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只精致的蛋糕盒上,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给谁买的蛋糕?”
沈严峻:“我老婆。”
“你结婚了!”乔薇震惊,声音突然拔高,瞳孔地震,难以置信。
“我怎么没听周阿姨说过?”
沈严峻连半句解释都嫌多余,看都没再看她一眼,侧身绕过她,冷漠的离开。
乔薇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紧包带。
很快,她脸色难看的掏出手机,飞快拨通电话,语气又急又冲。
“妈,你快帮我打听清楚,沈严峻到底有没有结婚了!”
“薇薇,你说谁?”电话那头传来乔母错愕的声音,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严峻!”乔薇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情绪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没人知道,她暗恋沈严峻好多年。
从惊鸿一瞥到念念不忘,他一直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人。
这次回国,她本打算鼓足勇气捅破那层窗户纸,向沈严峻坦白心意,甚至连两家联姻的念头也在心底悄悄盘算过。
以两家的家世和她的条件,足够站在他身边。
可万万没想到,表白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乔母:“你说的是沈家,周怡云的儿子?”
“对,就是周阿姨的儿子。”乔薇语气坚定。
乔母疑惑,“你们好多年没见面,没联繫了,怎么今天突然提起他,还这么激动?”
“而且我最近跟你周阿姨也有联络,从没听她提过儿子结婚的事。”
“沈家又不是小门小户,儿子结婚这么大的事,圈子里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薇薇,你是不是搞错了?”
乔薇把手机握的更紧了,情绪也更激动了。
“我没有搞错!我刚才在蛋糕店亲眼看见沈严峻,他亲口告诉我的,蛋糕是买给他老婆的,我一个字都没有听错。”
乔母这下也真正起了疑,轻声嘀咕,“这就奇怪了,沈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就算低调,也不可能瞒得这么严实。”
“这样吧,明天我抽空给你周阿姨打个电话问问。”
“妈,別等明天了!”乔薇著急的哀求。
“现在就打,求你了,妈,我现在就想知道答案,一秒都等不了。”
乔母被女儿反常的样子弄得越发不解。
“你急什么?不过是偶遇,怎么慌成这样?”
这句话像是戳破了最后一层偽装,乔薇也顾不上矜持了。
“我急……我是怕……怕沈严峻万一真的结婚了,那我就彻底没戏了啊!”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几秒后,乔母才试探著,问道,“薇薇,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沈严峻?”
事到如今,再隱瞒已经毫无意义。
乔薇吸了吸鼻子,直白的承认,“是,我喜欢沈严峻,我喜欢他好多年了。”
“妈,你和我爸最近不是一直在帮我物色结婚对象吗?我想嫁给沈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