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所有情绪轰然炸开。
看著眼前的东西,沈严峻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酸胀发软,疼得厉害。
他终於明白,姜语婷藏起证件,不是拖延,也不是逃避,而是用最笨拙的办法替他抵挡麻烦,替他扛下压力,拼尽全力不让他夹在家人与爱人之间左右为难。
沈严峻鼻尖发涩,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拉上拉链,把包放回原位,仿佛从来没有动过一样。
他会替姜语婷保守秘密,不去戳破她善意的谎言,
同时,他心里也开始谋划一个大胆的计划,绝不辜负姜语婷。
情绪恢復平稳,沈严峻转身走进厨房,拿出手机给保姆打电话。
“今晚不用过来做饭。”
他要亲自给姜语婷做晚饭。
冰箱里有今天刚买的老母鸡,肉质鲜嫩,適合给孕妇煲汤。
沈严峻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开始认真处理鸡肉。
焯水,去浮沫,把切好的鸡块与薑片,红枣一同放进砂锅,开最小火慢燉。
砂锅里的汤汁咕嘟作响,浓郁醇厚的鲜香飘满整个厨房。
就在鸡汤燉至金黄浓稠,香气最盛时,沈严峻的手机响了,沈季嵐打来的。
他连忙接起电话,“姑姑。”
沈季嵐“嗯”了一声,语气温和,带著笑意。
“严峻啊,你爸终於鬆口了,同意你进病房探望你妈,你现在赶紧过来,你妈也想见你。”
沈严峻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好,我收拾一下马上过去。”
“別急,路上开车注意安全。”沈季嵐关心的叮嘱。
沈严峻掛断电话,动作麻利的把刚燉好的鲜美鸡汤盛出一半,装进保温桶里,打算带去医院给母亲尝一尝。
剩下的一半鸡汤留在砂锅里,调成保温模式,姜语婷醒来隨时能喝。
一切安顿妥当,沈严峻轻声走进臥室。
姜语婷还没醒,他也不打算叫醒她,拿起便签纸和笔,给她留了张字条。
【宝贝,我临时有事出去一趟,砂锅里有鸡汤,醒来记得喝,我儘早回来,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爱你。】
……
沈严峻开车赶到医院。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刺眼,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沈严峻拎著保温桶,指尖微微收紧,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心底却抑制不住的有些忐忑。
昨天与母亲激烈爭执的画面歷歷在目,他既担心母亲的身体,不知道母亲消气了没有,又清楚一会儿即將面对的是父亲毫不退让的施压。
沈严峻停在病房门前,深呼吸,推门走进去。
病床上,母亲周怡云靠著软垫半躺著,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憔悴,眼神落在他身上时,带著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怨懟,有失望,还有其他……
沙发上,父亲沈季铭正襟危坐,眉头紧锁,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压迫感,目光锋利的看他一眼就收回。
靠窗的位置,姑姑沈季嵐正在削苹果,见他进来,起身笑脸相迎,视线落在他手里的保温桶上。
沈季嵐眼睛一亮,顺势接过话头,笑著朝病床方向说,“怡云,你看,严峻特意在家亲手给你燉了鸡汤,一路拎过来还热著呢,孩子心里一直都惦记著你呢。”
周怡云沉默的看著沈严峻,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难听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沈季铭却不以为然,冷哼一声,“虚情假意。”
沈季嵐扭头瞪亲哥一眼,一点不怕他,“少说两句,不要破坏气氛。”
沈季铭忍著脾气,从小到大,他没对妹妹说过一句重话。
“沈季嵐,你……你到底是哪边的?”
沈季嵐不理他,走到门口把沈严峻拉到病床前的椅子上,让他坐下,离周怡云近点。
“严峻,你跟你妈真是心有灵犀,不愧是亲母子,你妈刚才还跟我说想喝鸡汤,你就端著鸡汤来了。”
“快,给你妈盛一碗,让她尝尝你的手艺。”
沈严峻知道姑姑在努力缓和气氛,心里很感激。
他起身,上前一步,打开保温桶,將金黄鲜美的鸡汤倒进瓷碗里,恭敬的递给母亲。
“妈,我亲手熬的鸡汤,您喝点。”
周怡云垂眸看著碗里的鸡汤,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沈季嵐把勺子塞进她手里,低声劝说,“尝尝,这是孩子的一番心意。”
周怡云似乎嘆了口气,看在沈季嵐的面子上,什么也没说,拿起勺子,勉强喝了两三口。
鸡汤鲜香暖胃,可她心里的疙瘩还没有解开,实在没什么胃口。
沈严峻主动打破沉默,態度诚恳的跟周怡云道歉。
“妈,对不起,我那天说的话有些重,伤了您的心,我向您道歉。”
周怡云的眼眶瞬间红了,压抑在心口的委屈和难过,潮水般涌上来。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
沈严峻低头认错,“妈,您对我的养育之恩,我永远都不会忘。”
下一秒,周怡云脱口而出,“好,沈严峻,既然你认我这个妈,那我问你一句,你什么时候跟姜语婷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