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置之死地
石门之后，有一个模糊的仙界，是以莫大法力演化而成，似真似幻。
李尧泰然自若，迈步踏入其中，向著深处行去。
这里他来过，是以十分熟悉，很快就走到了青铜仙殿前。
在殿宇旁边的小路上，有一株隨意栽种的小树，流淌著洁白的光辉，赫然是不死药之一的九妙神树。
李尧没有驻足，如今他神药多的嚇人，根本用不完，不缺这一株。
“轰隆隆！”
隨著他的靠近，青铜仙殿大门洞开，顿时涌出无尽仙雾。
这些都是精纯到极致的精气，昔年让李尧望眼欲穿，在狠人的默许下，他偷偷吸收了很多。
触景生情，只是再无昔日的那种心境。
如今別说青铜仙殿的仙雾，就是真正仙域的精气，对他来说都只是寻常。
因为到了他这等级別，道行才是一切，所谓精气，只要放开吐纳，根本不会缺。
唯有道果的升华，才能使自身向新的生命层次进化。
李尧轻车熟路，连过数重殿宇，最终来到一座宏大的宫殿中。
前方，一道身影静静盘坐，身穿一袭白衣，脸上覆盖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青铜面具，很有辨识度。
她坐在那里，於红尘中不朽，美的让人觉得不真实，风姿绝世，明明就在眼前，却恍若身在仙域之中。
狠人大帝，古今才情第一的女子，人们只记住她的强大，却容易忽略，除开震古烁今的才情外，她同样拥有古今第一的绝代风华。
就算看不到容貌，但只是那种气质，就美的让人心醉，完美到没有一丝缺陷。
时隔二十几万年，李尧再次近距离接触女帝，为对方的风姿所折服。
这是一个在红尘仙路上近乎走到终点的女子，岁月已经不能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只差最后调整，便可极尽而变，迈入仙道领域。
两者如今的状態格外相似，只差最后一点，就能抵达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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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人睁著清亮的眸子，並未说话，而是抬手先召唤出了一个蒲团，完全是道气所化。
而后，她的视线便完全落到了李尧身上，像是要將他看穿。
显然，狠人对李尧充满了好奇。
她自问才情万古第一，惊艷整个修行古史，一世又一世在红尘中逆活，直至岁月再也无法对她造成伤害。
红尘仙这条路，她只用了数十万年就走到了终点，如此天赋，可谓是震古烁今。
可李尧的出现，以及他所表现出来的才情，让狠人感到有些挫败。
对方只用她修行三分之一的时间，就隱隱超越了她，碾压式的向她宣告两人之间的差距。
更短的时间，稍强一线的战力。
如此明显的对比，就是清冷如狠人，心中都升起想要证明自己的想法。
李尧並不知道，因为自己，竟让狠人升起比较的心思。
他此次前来是为论道求助，所以姿態放的很低，双手抱拳，执了个平辈礼后，才坐到了蒲团上。
“贸然拜访，还望大帝勿怪。”
狠人怔愣片刻，像是在思考如何回应。
自幼年起，她便孤身一人，因心中执念深重，她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没有与人打交道的经歷。
若是常人，她自是懒得理会，可现在不同，李尧的修为足够她重视，自然也不能像常人那般无视。
大殿陷入沉寂，过了一会，狠人才轻点嗪首，算是做出了回应。
这番作態其实很傲慢，但李尧知道这位的性子，所以丝毫不怪，自顾自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李尧说了很多，可是女帝却一句话也没有回应，神色平静而恬淡，像是羊脂温玉雕刻而成的一个仙子。
很长时间后，青铜仙殿中静了下来，李尧静静等待狠人的答覆。
忽然，狠人再次轻点嗪首，面具下的红唇轻启，声音宛如天籟般动听。
“可！”
“多谢大帝相助。”李尧由衷道。
將轮迴道修至大成，而后再突破仙道领域，这事关他未来的道路。
若有的选，他自然是不想放弃。
原本李尧还打算，如果狠人不愿相助，他便准备强行参悟，以此身硬抗轮迴法则。
只是那样一来，危险重重，就是他也不敢保证，会不会突发什么意外。
如今狠人愿意相助，他自然不必走那条九死一生的选择。
……
“可以开始了。”
青铜仙殿中，李尧盘坐在蒲团上，神色十分凝重。
以攻伐手段，强行耗干自己的命元，这事同样很危险，稍不注意，可能真就倒在岁月中。
但这已经是李尧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其余的选项也不是没有，但都比这还要霸烈。
对面，狠人同样盘坐在蒲团上，听到李尧的话后，她双手缓慢抬起，划动出道的轨跡。
“嗡！”
一股可怕的波动降临，那是“荒”的力量，可剥夺生灵的精气、命元、乃至於元神。
这股力量十分可怕，当李尧放下防御，撤去周身道则时，他的精元竟开始往外泄。
速度很慢，但確確实实有效，让李尧颇为惊喜。
只是余威，竟让他的精元外泄，若身躯全方位接触，势必会更加可怕。
狠人匯聚无量“荒”力，可怕的波动瀰漫，虚空都像是要被荒芜掉。
她没有立刻將“荒”力打入李尧身躯，而是睁著清亮的眸子望著他。
虽未说什么，但李尧却能读懂她的意思，於是点头，肯定道：“来吧，我承受得住。”
“轰！”
话音刚落，洁白的玉手拍来，宛如羊脂白玉的手掌无坚不摧，轰在李尧的胸膛上。
“当！”
手掌与胸膛的碰撞，火星四溅，发出一片璀璨的光华。
那是李尧的玄功在自动护体，感知到了外来力量，主动架起了防御道则。
瞬间，“荒”的神力被阻碍，不能作用在李尧身上。
狠人眸中精光暴涨，不等李尧压下体內的道则，直接运起更雄厚的“荒”力，猛然与护体道则硬撼在一起。
顿时，两股强大的力量在李尧体內碰撞在一起，如两股钢铁洪流撞在一起。
这是道与法的交锋，狠人想要藉此机会与李尧一较高下。
反正李尧的目的也是耗干体內的命元，越严重对他来说越好。
李尧也察觉出狠人的想法，於是放弃了压下体內道则的想法，放任自流。
“轰！”
可怕的道波瀰漫，爆发出了无以伦比的光芒，混沌气瀰漫，整个青铜仙殿都在震动。
彼此交锋的过程中，岁月的力量开始作用在李尧身上，与“荒”力一起，开始对李尧进行消磨。
只是速度方面乏善可陈，按照目前的速度，估计至少得上千年时间，才能耗尽李尧的寿数。
持续片刻，狠人主动放弃了，胜负已分。
李尧不做抵抗，光是体內的道则护体，就足以让她的“荒”力无计可施。
两人若是敌人，李尧不可能站在那里让她打。
见状，李尧也默契压住体內的护体道则，让“荒”力长驱直入，淹没己身每一寸血肉。
剎那间，可怕的异变降临，李尧体內的精元开始飞快减少，像是泄洪的大水。
不过数天时间，李尧头上便生出了第一根白髮，他旺盛的气血开始走向下坡路。
自活出第四世后，李尧第一次感受到了衰弱的感觉，他的精气不再维持在巔峰状態，死亡渐渐降临。
荒芜的气息瀰漫，世间万物都在腐朽，李尧处於最中心，受到的影响是最大的。
当然，这也是他渴求的，唯有置之死地，才能爆发出新的潜能。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青铜仙殿中，女帝与李尧对坐，炽盛的仙光將两人环绕。
那只洁白如玉的手掌，也始终印在李尧的胸膛上，不曾移开，“荒”力源源不断。
这时，李尧已经满头白髮，气血將近乾涸，步入了第四世的晚年。
但这种程度，距离大限还有一段距离。
这一世，李尧已经可以不受红尘消磨，可以一直长存，生命力强悍的嚇人，正常的时间流速对他如无物。
不仅如此，他的恢復力也很强大，可以源源不断的诞生长生仙精。
狠人的“荒”力之所以可以消磨他，也是因为李尧压制了自身的恢復力。
不然，纵使他不做抵抗，“荒”力短时间內也不能奈何他。
两个月后，仙殿中漫天符文闪动，仙器在自主爆发，以此抵御荒的力量。
而在大殿中央，李尧的生命之火已经接近於无，气血殆尽，连魂光都开始变得暗淡。
他现在正处於生死一线，一只脚踏在生的一面，一只脚踏在死的一面。
並且，死亡的天平还在增加砝码，死亡正在淹没李尧。
终於，他最后一丝活力都消失了，像是烧尽的蜡烛，魂光都彻底暗淡了。
无敌一世的李尧，迎来了自己的永寂。
这一幕若被外人看到，必定会惊得下巴都掉到地上。
因为此时此刻，李尧真的彻底陨落，感受不到一丝气息。
按理来说，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李尧確实是陨落无疑。
但狠人没有停下，反而加大了“荒”的力量。
在常人眼中，无敌的李天帝確实陨落了，但在她的眼里，对方的生命之火反而越发的旺盛。
那最后一丝生机，就像顽强的野草，根本无法斩尽。
这是身体的本能在保护最后一缕生机，李尧魂光已经永寂，无法控制本能，只能靠狠人来磨灭。
只要这一缕生机尚存，以李尧的恢復力，要不了多久就会重回巔峰，先前所做的一切都將白费。
“砰！”
突然，一声轻响，狠人覆盖在脸上的青铜面具炸开，化作漫天的符號，將宛如一截枯枝的李尧淹没，荒之力澎湃，陡然暴增数倍。
狂风骤雨降临，小野草被吹的东倒西歪，扎根在泥土里的根被渐渐拔起。
“嗡！”
狠人道行沸腾，战力被提升到极致，通天的法力如海潮席捲，让仙殿剧烈震动，像是要翻过来一般。
也得亏是在此地，若在外界，这样的波动足以毁灭无尽星系，让数不清的大星炸成粉碎。
无声无息，一切都陷入黑暗，最后一缕生机在经过大半月的消磨后，也彻底消失。
李尧枯瘦如竹竿，不见丝毫气息波动，头颅低垂，似已经陨落了数百万年一般。
不对，以他的修为，纵使是陨落数百万年，躯体也可不朽，而非出现如今模样。
狠人收掌，漫天符文归位，重新化作青铜面具，將那张完美的俏脸覆盖，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紧盯著李尧。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观旁人的修行道路，可让自身起到借鑑的作用。
狠人才情无双，参悟李尧涅槃的过程，或许又能有所悟。
这种机会並不多见，是以她十分珍惜。
时间如水，缓缓向前。
青铜仙殿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声响，死寂的可怕。
狠人盘坐在蒲团上，没有丝毫动作，清亮的眸子一直睁著，不错过一丝细节。
可另一边，枯瘦的身影始终低垂著头颅，生机全无，没有丝毫要涅槃的跡象。
很快，六千年转瞬即逝。
“呼！”
一阵清风不知所起，竟吹倒了青铜仙殿中，一角青衣在微风中摇曳，像是路边的小草与风共舞。
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就在这一刻，微弱又坚韧的生机自枯瘦的身体中传出，柔韧的小草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竟將压在自己身上的石块顶开。
殿中的风更大了，青衣猎猎作响。
狠人清亮的美眸闪动精光，如玉的手指竟开始摆动起来，沿著大道的轨跡，开始参悟那种玄奥的道境。
突兀的，一只枯瘦像是乾柴的手指也动了，很轻微，若不注意，根本无法察觉。
继而，生机越来越大，柔嫩绿芽抽条，开始向著小树变化。
“哗啦啦！”
溪流声响起，来自枯瘦的身躯，可隨著时间变化，小溪汩汩的声音变成大河奔腾，直到最后的汪洋澎湃。
枯瘦的老皮化作泥土，骨架化作光雨，可一滴晶莹剔透的鲜血，却悬浮在半空，所有声响也是来自於它。
仙光炽盛，血液散发馥郁的清香，疯狂吞噬仙殿內的精气。
同时，一道微弱的魂念诞生，入主悬浮的血液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