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9章 佩內洛普的觉醒
米哈伊尔歪头瞅了瞅自己的妹妹：“佩佩，自打来了这里，你的变化好大，我都快跟不上了。”
佩內洛普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地回答：“幸好，我们的哥哥是洛瑞大法师。
我才只是觉醒了暗夜血脉之人。”
米哈伊尔轻轻吸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確定没问题？需要我做什么吗？
门先生不是说过可以將我们的精神力连结到一起抵抗灵魂法术的法子吗？
我————”
佩內洛普看著紧张的哥哥，露出了笑容。
水晶球在她身前滴溜溜打转：“洛瑞哥哥，加上来自黑暗天使的神器，我永远都只能是我。”
当然，如果没有洛瑞大法师的威慑力，那她还是会变成降临体，或者什么银月选民之类的。
黑暗天使再有底线再有人性，她们也是魔鬼。
暗夜女神绝不可能將自己的灵魂锁定到和魔鬼联繫如此深的身体里。
但用一用还是无妨的。
尤其她还很好用。
可话又说回来，没有洛瑞哥哥的话，只凭雅莉格丝的努力与挣扎，她能被净化到可以被黑暗天使认可的地步吗？
如果她是一个被邪恶之力玷污了的孩子，即使再怎么挣扎还是被邪恶阵营甚至是外神利用————做尽恶事。
那这个身体被彻底抹除灵魂，直接成为暗夜女神的傀儡身体又有谁会觉得不对？
就算米哈伊尔能保住自己，甚至成为太阳神的选民，他都没办法救她。
唯一的机会，就是想办法將她的灵魂剥夺出来，送进冥王城净化，甚至是赎罪。
佩內洛普很聪明，她一早就知道，冥王哈迪斯的存在不可能一直是秘密，必然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流信仰之一。
虽然他也会和太阳神一样不需要什么教会积攒信仰————但谁敢不信他呢？
一想到死后就得落到人家手里，再胆大妄为的人也不敢对哈迪斯不敬啊！
哪怕觉得自己强大到可以不老不死，那也得考虑一下万一吧？
而什么样的时机，將这位冥王的存在暴露出来最合適，对诸神最有利呢？
自然就是整个世界大乱，死伤无数，每个人都因为亲人的离去而悲痛不已，心里充满了怨恨与不平的时候。
甚至还可以压制一些胆大妄为，会因为某些神明的恶行就迁怒到所有神明的，不敬者0
他们不怕死，但绝对怕死了还得受罪。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死了以后能不能彻底消散没人知道的时候，再没心没肺不知死活的人也会稍稍有一些敬畏。
这其实是阳谋，而且没什么问题。
诸神也只是为了將伤害降低到最小才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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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开放，也重新开始面对外敌的世界，需要一个可以安定下来的理由。
暗夜女神只是广撒网，没真的只盯著她一个。
可佩內洛普还是不甘心，还是会愤怒。
她的人生，可以跌宕起伏，可以平淡无趣、甚至可以穷困潦倒，无处存生————但那都必须是由她自己书写出来的。
而不是別人隨手的一个布局，就决定了她的未来。
“佩佩，不管是因为什么，我们已经走出来了不是吗？”米哈伊尔感觉到了手下剧烈的起伏，微微闭上了眼睛，语气平静中带著坚定与力量，“我们已经能创造自己的人生了，就不要回头看。
至於別的什么————在无能为力的时候，要学会宽容。
最重要的是，佩佩，我们没有变成別人口中的故事。
她们，也没有一定要我们按照既定轨道去做。
世界的本质你不是早就知道嘛！
看不清也不想看清的人，没有未来可言。
棋子不知道自己是棋子，也未尝是一种幸福。
我们自己不想要，但不能因此就瞧不起別的棋子，对执棋者心怀恶念。
毕竟在她们的认知里，我们本就是棋子。”
佩內洛普抓住自己头上的手掌，语气不善的说：“如果换成是你呢？也会这么坦然嘛？”
“何必说这个？”米哈伊尔忍不住笑了，“在发现你的问题时，我第一反应肯定是自己也有问题啊！
我们这么像，谁会觉得只有你有问题？
有趣的是，我竟然真的没问题。
但也能理解，毕竟黑暗之力哪里都能去，光明之力却————完全是洛瑞哥哥生拉硬拽到我身上的。
太阳神脑子很正常，不会將自己的灵魂碎片丟到高塔选民的身上。”
佩內洛普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没错，暗夜女神是真的有大病。
她的確不是有心为之，但哪个正常人会將自己的灵魂碎片像沙子一样胡乱拋洒啊！
主打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干了啥，更不知道结果会变成什么样儿。
“还记得我们的天命嘛？”米哈伊尔轻声问道，“还有安和尤菲米婭的。
她想要的，和她得到的，明显差距很大。”
洛瑞哥哥再强，也顶多让他们得到最好的成长，最完美的身体————但性格与品质，並不会改变。
顶多环境好一点儿，他们心里的火”没有那么可怕，但也一样还是他们自己。
所以，米哈伊尔很清楚，他和佩內洛普如果真的是那样的命运，他们会做出什么事儿0
格扎尔，是多好用的血脉啊！
带著暗夜女神的灵魂碎片直接下地狱，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而安提罗科斯和尤菲米婭，他俩更是了解。
暗夜女神喜欢並欣赏的两个派系，贝亚特丽斯·加菲尔德和艾米莉亚，绝对会因为他俩损伤惨重，甚至殃及暗夜女神自己。
但————那俩肯定不是暗夜女神的手笔。
不知道是不是，把高塔之主算计到那种地步的外神搞得鬼。
至於是谁帮了外神的忙，那就得问问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的知识之主了。
很多事情明显都和因果缠身的他有很大关係。
他倒也没多做什么，就是总偷偷留那么一条缝。
佩內洛普能猜到太阳神他们为什么没有记恨知识之主————这缝隙总是会有人开得。
洛瑞哥哥和她们念叨过世界升格必然会遭遇的考验，之前的一切，都是必经之路。
知识之主好歹是心向本世界，搞得那些事情都不算太过分，也会给诸神一个提醒。
但同样的，他也没把人类看在眼里。
捲轴山变成了他的养蛊场，撕扯到最后，存活下来的那些大学者，明显已经都已经无法做一个正常人了。
他们习惯了爭权夺利，唯一的底线就是不伤害自己的世界，不背叛知识之主。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阿尔弗雷德和他背后的勇者之刃，即使算不得主流势力，也是將他们从绝境中拯救”出来的恩人。
虽然不太情愿，但也接受了他们的入驻。
但结果呢？
不管最后的灾难是不是因为外神再次出现，提供了足够的机会，让勇者之刃出现大规模漏洞的也是他们。
佩內洛普打从心里厌恶知识之主。
但以前她其实还挺尊重暗夜女神来著。
对太阳神和风暴之主也很有好感。
然而现在————
“佩佩，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米哈伊尔看著表情隱隱有些扭曲，钻在牛角尖里出不来的妹妹轻声提醒。
“嗯？”佩內洛普恍惚的问，“我是佩內洛普·格扎尔，有一个人品很好的亲娘和一个不好不坏的外爹。
家在青枫领，有个好哥哥。
然后，还有啥身份可言？”
米哈伊尔真心觉得自己右边眉毛在猛跳。
他伸手压了压几乎要撇到天上去的眼角，儘量耐心的开口：“那都不是你本身。
佩內洛普·格扎尔，你唯一的，属於你自己的身份，是法师。”
佩內洛普诧异的扬起眉毛：“这需要强调？”
“你是真的不明白。”米哈伊尔轻声说道，“我们的哥哥洛瑞·蒙特斯，那才是最明白什么叫法师的人。
他看神明的时候，从没有蒙上过眼睛。
再好的神明，眼睛里也不会轻易看到某个个体。
一个法师，可以不做好人，但一定要明白善良”这个词，是有针对性的，是有对照词的。
在人类看来的善良神明，在另一个种族看来可能就是邪恶者。
多元宇宙的判定，从来不是固定的。
立场才是关键。
佩內洛普，你到底打算站在哪一边？”
“那哥哥你呢？”佩內洛普沉吟了一会儿，並没有给出明確的答案，而是来了一句反问。
“我是骑士啊，佩佩。”米哈伊尔笑了起来，“光明骑士，在这方面还是优势比较明显的。”
太阳神从没有搞教会，玩弄信仰的需求，他的立场坚定了足足几十万年，基本上不会有所改变。
所以，光明骑士们已经习惯了哪怕能被太阳神看在眼里，也坚守自己信念的道路。
他们从觉醒那天起，决定未来方向的，就是他们自己的心。
米哈伊尔自然也一样。
但佩內洛普却不同。
哪怕她也一样嚮往自由，可在艾米莉亚城那段时间，还是对她有了影响。
米哈伊尔觉得，佩內洛普会这么愤怒，就是因为她心里的那个暗夜女神的形象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