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2章 突如其来的开始
    因为暂时找不到“星空陨铁”，苏凡此刻根本无法大幅度突破自身桎梏，提升实力。
    而且如今他周身的灵气波动始终卡在一个瓶颈，再难寸进。
    苏凡別无选择，只能另闢蹊径，拼尽全力从各个维度打磨自身，不放过任何一丝可以变强的可能。
    譬如“九极连环斩”与“形意拳”这两门体修近战功法。
    这两门功法歷经数十年日夜不輟的打磨与实战淬炼，早已褪去青涩，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著千锤百炼的凌厉。
    如今的威力较之初学时已是天差地別，动輒便能撕裂空气、震碎大山。
    还有那些融合了邪灵本源之气的神通与秘法，他趁著大乱將至的间隙，日夜苦修、反覆推演。
    每一项都有了长足的精进，运转间邪芒隱现，威力愈发诡譎霸道。
    虽说没能实现实力的跨越式暴涨，但他的整体战力，已然得到了全方位的夯实与提升。
    每一寸筋骨、每一缕灵气，都比以往更加凝练强悍。
    夏日的午后，热辣的阳光穿透层层迭迭的古树叶冠，在地上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
    微风拂过，带著几分难得的静謐，却又隱隱透著一丝山雨欲来的压抑。
    苏家老宅正堂前的广场上，千余名苏家子弟身著统一的法袍，整齐有序地聚集在此，个个屏气凝神、目不转睛，聚精会神地聆听著自家老祖苏凡讲道。
    这些年来，每隔数日苏凡便会在此开坛讲道，將自己毕生的实战经验、修炼感悟，毫无保留地传授给这些后辈子弟。
    哪怕是最细微的发力技巧，最隱蔽的避险之道，也一一倾囊相授。
    不仅如此，每次讲道结束，他从不会匆匆离去，总会留下来，耐心细致地为子弟们解答修炼路上遇到的各种疑难。
    无论提问者是天资卓绝的核心子弟，还是资质平庸的旁系晚辈，他都一视同仁，不厌其烦。
    今日亦是如此，苏凡刚结束讲道，正俯身倾听一位年轻子弟的提问，语气平和，眼神中带著几分对后辈的期许与关照。
    如今正堂广场前这千余名后辈，他早已悉数记在心里，每个人的名字、资质、修炼瓶颈，都了如指掌，仿佛刻在脑海之中。
    子弟们的提问愈发踊跃，一个个眼神炽热。
    因为他们深知，这位老祖向来温和，无论是谁的问题，无论多么浅显或是刁钻，他都会耐心拆解，详尽解答，从不会有半分敷衍。
    谁都记得，以往这位苏家老祖，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闭关苦修，极少在族中现身，周身縈绕著一层神秘而遥远的气息。
    直到近些年，他才渐渐变得平易近人，频频现身族中，守护著这一方族人。
    看著苏凡在广场中央侃侃而谈，言语间儘是大道至理与实战智慧，千余名苏家子弟的脸上，全都写满了崇敬与仰慕。
    他们的目光紧紧追隨著他的身影，仿佛找到了前行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广场上的静謐。
    只见洛孤音神色凝重得近乎惨白，脚步踉蹌却又带著几分急切，匆匆从外面奔了进来，周身的灵气都因心绪激盪而微微紊乱。
    正在为后辈解答疑难的苏凡，目光一抬，瞥见洛孤音这副失魂落魄、神色紧绷的模样，心底骤然一沉。
    一丝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洛孤音衝到近前，没有半句多余的话语，甚至来不及行礼，只是眉头紧蹙，轻轻一挥手，周身灵气激盪而出。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轰然炸开，一股磅礴的灵气席捲全场，一面巨大的透明光幕凭空出现，在正堂前的广场中央轰然升起。
    光幕边缘縈绕著淡淡的灵光，却挡不住其中隱隱透出的血腥与暴戾之气。
    广场上的千余名苏家子弟，目光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光幕吸引，脸上的崇敬与疑惑瞬间被迷茫取代。
    他们纷纷窃窃私语，眼神中满是不解。
    老祖正在讲道的时候，洛前辈为何突然祭出这道透明光幕。
    下一秒，透明光幕上的影像缓缓浮现，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陷入死寂。
    千余名苏家子弟看清光幕上的画面后，无不瞳孔骤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脸上的迷茫瞬间被极致的震撼与恐惧取代，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光幕上的影像，血腥得令人心悸，惨烈得触目惊心。
    无数身形庞大面目狰狞的魔族修士，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正疯狂地猛攻人族的一座仙城。
    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透过光幕扑面而来，压得在场眾人几乎喘不过气。
    无穷无尽的魔族修士，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仙城四周，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遮挡殆尽。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气与腐臭的魔气，令人作呕。
    站在魔族大军最前方的，是大批高达千余丈的巨型魔族。
    它们身形魁梧如小山，皮肤呈青黑色，布满了狰狞的鳞片，双眼猩红如血，嘴角流著粘稠的黑红色涎水，面目扭曲得令人胆寒。
    它们目光中透著彻骨的凶残与暴戾，手中挥舞著巨大的魔器，疯狂地催动本命神通。
    一道道漆黑的魔焰、粗壮的魔鞭，如同暴雨般砸向仙城的防御大阵。
    每一次撞击，都伴隨著惊天动地的巨响，大阵剧烈震颤，灵光黯淡几分。
    而在仙城的上空，千余名人族合体境老怪，周身縈绕著磅礴的灵气，衣袂翻飞，与大批九阶大魔展开了殊死搏杀，神通碰撞、法宝交锋，轰鸣声此起彼伏，响彻天地。
    一时间整个天空都仿佛被点燃，如同烧开的沸水般剧烈翻滚。
    无尽的魔烟与狂暴的灵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
    周围的空间被这股力量震撼得扭曲变形，盪起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涟漪，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轰隆隆……”
    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再度炸开，如同天崩地裂一般，笼罩在仙城外围的灵气护罩剧烈震颤。
    在魔族修士的疯狂猛攻之下，终於支撑不住，布满裂痕，最终“咔嚓”一声彻底崩溃，化作漫天细碎的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灵气护罩一破，城外的无数魔族修士瞬间陷入疯狂，纷纷瞪著猩红的双眼，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那咆哮中充满了嗜血的渴望与暴戾的疯狂。
    它们不顾漫天倾泻而下的道术与法宝，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如同疯魔一般衝进了仙城。
    所到之处，鸡犬不留，生灵涂炭。
    惨烈的大战持续了近一个时辰，仙城內的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渐渐平息。
    巷战终於落幕，原本繁华喧闹的仙城，此刻已然变成了人间炼狱，到处都是残破的建筑、断裂的法宝。
    地面上铺满了人族修士与魔族的尸体，鲜血匯成溪流，染红了每一寸土地，空气中的血腥气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
    在空中激战的诸多人族合体境大佬，眼睁睁看著仙城陷落，城內的人族修士伤亡殆尽、无一倖免。
    他们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拼尽全力释放本命大招，狂暴的灵气席捲而出，逼退身前纠缠的九阶大魔。
    隨后不再恋战，纷纷施展最快的遁法，狼狈地逃离了仙城上空，只留下一片狼藉与绝望的战场。
    此刻，苏家老宅的广场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千余名苏家子弟全都僵在原地，一脸的震撼与恐惧。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光幕上那惨烈的画面，浑身颤抖，不少年轻子弟更是脸色惨白，捂住嘴，强忍著才没有呕吐出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座仙城如此坚固，还是那般的繁华，竟在短短一个时辰內，就被魔族屠戮殆尽。
    洛孤音缓缓走到苏凡的身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
    “这是刚刚从『魔阳神宫』传过来的影像，片刻前才送达……”
    “战场在哪里……”苏凡坐在原地，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他周身的气息却悄然变得冰冷，眼底深处，一丝寒芒一闪而过。
    “新昌界域……”洛孤音低声回应。
    说完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力。
    “据说，除了新昌界域，还有其他几处人族的界域，也遭到了魔族的突然袭击，皆是损失惨重，仙城被毁，修士伤亡无数……”
    听了洛孤音的话，苏凡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
    说实话，魔族这般突如其来的进攻，他確实没有料到。
    这些年来，苏凡一直吩咐秦御，不惜一切代价收集元芒星座上界的信息。
    为此他前前后后付出了数百枚灵晶，只为能提前洞察先机，做好应对之策。
    可直到前几天，秦御前来匯报的时候，元芒星座上界依旧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大战將至的消息传来，一切都显得那般平静。
    按照以往的惯例，人族与魔族之间的大战，往往都是从上界率先发起。
    自上而下蔓延至下界，从未有过这般毫无徵兆直接在下界爆发的情况。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场註定席捲诸天的大战，竟然会毫无徵兆地在下界拉开序幕，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儘管新昌界域距离正元天所在的界域极为遥远，中间隔著无数星域。
    可这突如其来的战爭讯息，依旧让他深感不安，心底的预感愈发强烈。
    这场大战，恐怕比他想像中还要惨烈，还要诡异。
    这一次人族与魔族之间的交锋，从一开始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凶险。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控著一切。
    “你早就知道……是吧……”洛孤音犹豫了许久，看著苏凡平静的侧脸，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底埋藏已久的疑惑。
    她语气中带著几分篤定，也带著几分无奈。
    苏凡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那面光幕上，眼底的寒芒愈发浓郁。
    “百余年前，我就知道大战將至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
    “没有告诉你们，是不想给你们增添不必要的压力，想让大家能多享受几年安稳日子……”
    “所以，你这些年一直在默默准备，打磨功法、精进神通，甚至频频给后辈讲道，传授实战经验，都是为了今日……”洛孤音说完，轻轻嘆了口气，脸上满是瞭然。
    “我早该想到的，大世界接连组织了那么多次规模空前的道会，看似是为了交流修炼心得，实则反常得很，原来都是为了应对这场大战……”
    “让孩子们散了吧……”苏凡收回目光，语气低沉。
    “告诉他们，从今日起，暂停一切清閒修炼，全力备战……”
    听了苏凡的话，洛孤音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广场上依旧处于震撼中的苏家子弟。
    她轻声招呼著他们散去，一边走一边低声叮嘱著什么。
    苏凡看著千余名苏家子弟带著一脸的迷茫、恐惧与不甘，缓缓离开了广场。
    苏凡也缓缓转身，走进了正堂，在堂中那尊温润的玉榻上盘膝坐了下来。
    他闭上双眼，周身灵气缓缓运转，看似在调息，实则在飞速思索著应对之策。
    就在这时，一名苏家子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进门后对著苏凡大礼参拜。
    “拜见老祖……”
    “什么事……”苏凡睁开双眼，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御求见……”那名子弟连忙回话，不敢有半分耽搁。
    “让他进来……”苏凡挥了挥手，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过了片刻，秦御便被领进了正堂，他刚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在了苏凡的面前。
    他额头紧紧贴在地面，浑身颤抖，神色绝望，连头都不敢抬。
    “前辈……在下无能，办事不力，还请前辈责罚……”秦御的声音沙哑而卑微，带著浓浓的自责与绝望。
    苏凡看著他这副模样，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一抬，一股柔和的灵气將秦御扶起，然后指了指身前的玉榻，语气缓和了几分。
    “別废话了，坐吧……”
    秦御听了，这才缓缓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在苏凡身前的玉榻上坐下，依旧低著头，神色萎靡。
    他眼神里透著一丝彻骨的绝望，浑身上下的精气神，仿佛在一瞬间被抽乾了一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干练与从容。
    苏凡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提起身前的灵茶壶，为他倒了一杯温热的灵茶。
    茶香裊裊，稍稍驱散了几分堂內的沉重气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