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因果
灵虚子聊了会儿天就走了，化作一道清风飘然而去。
是的，人家本体道身，压根都没现身，只是元神出窍，瞬息千里，呼吸之间就把三尸给斩了。
而铁蛋望望这剩下的一地惨状，残垣断壁，横尸碎肉，破碎山河，也是无话可说。
还能说什么呢，世道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强者恆强，拳头够大就可以为所欲为。
说什么拯救苍生，力挽狂澜，扭转乾坤，简直和放屁一样。
还真以为仅仅凭藉决心和意志，仅仅怀著一腔热血和正义，喊著叫著衝上去就可以改变什么似的。
幼稚天真蠢材垃圾自己实在是太弱了弱到根本没资格上桌。
不，连当盘菜的资格都没有。
就是只蛆————
看看手里拍著翅膀，扒在指尖朝自己瞅的玉蝉，铁蛋冷哼一声，“看什么看！你也是蛆！滚远点！”
蝉无语，拍拍翅膀，绕著铁蛋转了一圈，孤零零得飞走了。
於是，此劫到此为止，因果便算了结了。
不知修了几千载，强到一剑可以劈开江都，两千年修为二十万魂加成的铁蛋都打不过的三尸彭踞。最终渡劫失败，被打得兵解身死，只能轮迴转世，从头开始了。
铁蛋虽然不爽，但还不至於拿蝉出气，一把给它捏死的。毕竟这蝉就只是个元神的载体罢了，只要灵虚子本人不收回去，他的三尸自然依然可以轮迴，捏碎了反倒是放还彭踞自由了。
何况他也捏不死，因为铁蛋试过了，结果发现狗日的那蝉也是玉清无暇大道身————毕竟是灵虚子自己搓出来的么，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就防著他这一手呢，现在的铁蛋实在太弱了，確实还没那个本事破了他的法————
不过既然灵虚子点名了，要他保彭踞这货到元婴，搞不好等那货转了世后，和他还有一番孽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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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到时候再算吧，总之二百六十万斤的仙丝，迟早得让这傢伙还清的。
是的，折腾了这么半天，仙丝还是没搞到手。
等铁蛋顺著之前道符飞来的轨跡，找回被灵虚子提前一步摄走的麻袋，和萧宝琴一干閒杂人等，便发现袋中乾坤也空空如也！不止五万两千斤的定金仙丝，上百张化神道符！乃至之前打劫打了半天的收成！都给灵虚子个王八蛋顺走了！
这狗东西居然还好意思留信一封，表示交给玄天掌门你的任务圆满完成，本座很满意，云台的份就拿走了，光霞山那一份就算是分给剑宗的了！当然掌门你也可以叫这群神教的送回他们总坛，当可记一大功，以后选个十绝至尊什么的，说不定於我玄门还有大用，再接再厉————
玛德————这傢伙怎么啥都算的到，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躲在暗中偷窥的————
当然定金这些还是小事，关键是仙丝的大货也搞没了！
那怪物课长之前似乎不是放鸽子，而是很不幸得被彭踞抓出来手撕了。但且不说公司还肯不肯继续之前的交易，但问题的关键是，人家要的怪物玉壁，没了！
是的！没了！铁蛋扣著嗓子找了半天，居然啥也吐不出来！
不，不会吧————莫非是之前被彭踞一招借丹火，归青城的终结技，直接连带玉璧也给打灭了！？那玩意他也要的吧！会犯这种傻的吗？？
然后就在铁蛋濒临失控，怒到要把蝉找回来扁一顿出出气的时候，鯤终於出现了。
鯤表示哟，怪物俺拿走了，俺有用。
於是铁蛋也彻底没脾气了。
弱啊，老子实在是太弱了，居然连鯤都奈何不得————
罢了，还是回九阴山闭关吧————
陈玄天睁开眼，从床铺坐起来时，发现宿舍里已经坐满了人和鯤。
——
说是人”或许不太恰当，那是好几百个太监打扮的青色的人影，好像幽灵一样，重重人影叠在一起，老中青各式模样都有。
鯤正化身程序鯤，在笔记本上劈里啪啦码字，窗口一阵乱弹，笔记本电脑的埠还连接著一个扫描列印一体机，唰唰，青光一扫，一个太监就刷出来了————
陈玄天无语，“这啥啊这，你哪儿搞来的————”
鯤吐泡。
“怪物，扫描列印一体机，光电扫描，信息转化，数字模擬，图像处理，档案备份，內容输出。”
陈玄天，“哈？”
泡啵啵，“这怪物是配合档案柜一起用的，你可以当作是扫描列印一体机来理解。
那玉璧佩戴在身上时，会扫描並收录人体的信息。每次祭天的时候，玉璧会把信息回传到公司的伺服器备份。
在一定条件下，比如本体突然死亡，或者发生病变，数据错误，公司就可以销毁本体，將伺服器中的备份，重新復刻列印出来。
当然，这种列印不是在列印稿纸，也不是生物克隆，是在时间的弦上截取其中的一帧，变幻安插的坐標位置。
就好像把同一个人按照时间切成无数片，每一帧每一秒每一片都是他自己，你们也是参照这种原理製作出来的。”
陈玄天抬起眉毛，“我们？我和铁蛋？”
泡啵，“不，你和彭踞，他是因，你是果，你们是弦上的一体，都是灵虚子斩出来的三尸。”
陈玄天懵逼。
鯤张嘴，舌头一卷，吐出玉蝉来。
蝉四下瞅瞅，拍拍翅膀，飞到陈玄天头上一趴。
然后陈玄天灵光一闪，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一幕幕光华，仿佛看到一个出生在坤州的游侠，自小任侠仗义，学了些江湖把式，追杀作乱川中的七十六贼，追入青城山下岩窟地洞，发现了一处坐化的山人遗骸。得了本鹤唳九霄神功，练成先天罡气，绝世轻功，后来以武入道，结成金丹，踏上修仙之旅的人生————
“哦操！！原来老子真的是灵虚子！！”
陈玄天大惊！
泡道，“你不是，你是踞，是他斩出的三尸。
真正的灵虚子，是雷祖座下的首徒，是虎观一脉的宗长，是九大玄门的首座。
而你，只是他在青城转世后，短短不足二十年的光阴，是被他捨弃的人生。”
陈玄天一时茫然，“那————那蛋是谁？”
泡道，”铁蛋就是铁蛋，九阴山的剑主，北辰剑宗的掌门，也是你的师父。”
“我的————师父？”
陈玄天不住抬眼看看头顶的蝉，忽然都明悟了，“他是因，我是果————原来如此————我就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他钱了————
等，等一下，那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那量子通信————”
泡道，“量子通讯本来就不是只能连接同一个人，只要元神频道相匹配，就可以偽装神魂，接通同一频道了。”
陈玄天灵光一闪，立刻懂了，“原来是这样，就和血神子可以偷渡过来一样道理————所以我確实是灵虚子派来算计剑宗的三尸————”
不过鯤全不给他喘息之机，泡泡连吐，暴论连啵，“不，这一点灵虚子说谎了，被他选中，用来对付天罡的人选，不是铁蛋，是他师父陈鬍子。
他分出来对付剑宗的第二只三虫，蹻。不是安置在陈鬍子的弟子身上，是在陈鬍子本人身上。”
陈玄天，“！“
泡继续揭开谜底，“不过若按照正常的时序，蹻虽然夺舍了陈鬍子，但最终还是会棋差一招，中了瞳子剑的暗算，在九阴之巔败给天罡。
陈鬍子剑败身死后，蹻则偽装成陈鬍子元婴，得其道侣相助，去了衡山转世。
天罡虽胜，也用掉了底牌，並於此战身负重伤。
如此五百年之后，等铁蛋的剑铸成了，才能有机会重返九阴，为师门报仇，灭尽本山剑宗。”
陈玄天，“！！”
“而踞，则会在昨晚大婚之日，夺舍桓天元，联姻仙宫，与公司签约，成为天人的走狗。
再之后踞以桓天元的身份，与铁蛋一道北伐，虽然是为了追查蹻的下落，才主动和他的弟子结交。
但確实和铁蛋成为莫逆之交，袍泽战友。更在兵解之后，拜入剑主门下，成为他第二个真传弟子。
只是三尸之间註定要你死我活，不能两存，后来踞蹻二虫相爭。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吞了谁，但总之最后剩下的那个，就成了你了。”
陈玄天，“！！！”
“只不过后来你还没来得及吞噬第三虫躓，尽得灵虚子的道传，就落入我手了。我倒是想灭了你算了。
可毕竟你和铁蛋又是师父，又是徒弟，还是挚友，因果纠错，羈绊深厚，关係实在太复杂了。
所以我最后还是决定，给你个机会，让你重选一次。”
直到这时，陈玄天猛地反应过来了。
等等，这泡，声音不对！？
之前的泡泡，都是臭脾气动不动就骂人的老头，而这个，似乎是个声线截然不同的中年？
“你到底是谁？”
泡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道，“我是谁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想成为谁。
陈玄天，我也不需瞒你的。
我用你做替身，一半是为了铁蛋，一半也是为了迷惑灵虚子。免得在铁蛋成长起来之前，就遭他的算计，为其所害。
如今总算是把这王八蛋瞒了过去了，他现在不露声色。就是误算是蹻弃了陈鬍子，藏到铁蛋的身上。
而现在他把踞也给你，就是打算让你找机会吞了，好合二虫之力，彻底压制铁蛋的元神。將这九阴剑主，剑宗掌门的道身，彻底炼化为他的身外化身。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传一些不到时候出世的绝学，助铁蛋升级备战了。
只是三尸之间，心有灵犀，冥冥之中，自有感应。
灵虚子確实出类拔萃，只可惜私心太重，为了避免被他提前算到，坏我大事，我们不能再让你留在铁蛋身边了。
所以，接下来的路，就得你自己选了。
你，到底是要做踞，做蹻，还是做玄天呢。”
陈玄天一时沉默。
鯤和周围列印出来的太监，也一齐望著他。
陈玄天缓缓开口，“我不想，做什么人的分身。
更不想，做什么虫子————
我————我只想做我自己————”
鯤吐了个泡。
“可以。”
陈玄天无语，“————真的？真的可以？这么简单？”
泡道，“一点也不简单，这要破我的法，不过確实可以。你本就已经是二虫之合，如今吞了第三虫，三魂齐备，可以出去转世了。”
陈玄天愣住。
“转世？”
泡道，“不错，转世，去做你自己。
陈玄天一时还是有点不信，“那————我在那边世界的身体————”
泡道，“不影响的，那边的你还是你，只不过和铁蛋断开，再链过来，看见的就不再是铁蛋，而是属於你自己的人生了。
不过门的那边，是即將到来的最终的战场。而那边的身体，也是为了上战场准备的剑。
如果这一次，你有机会走到终焉。当然可以加入我们，和我们並肩作战。
若你怕的话，呵呵，也无所谓，逃到这边来好了。
人嘛，终归还是那种贪生怕死的怂货多一些么。
“9
陈玄天皱眉，“喂，我觉得你很不尊重我啊？怎么我上辈子得罪过你吗？”
泡道，“呵呵。”
然后鯤不吐了，和陈玄天互相瞅瞅，表示那边闭麦了。
“嘖————什么人啊————”
陈玄天瞧瞧鯤，“那就是你家老祖？”
鯤表示，別往心里去，他也不是对谁都这样，就是纯粹针对你。
陈玄天，“————”
鯤表示，怪物修好了，你要用不？
“修好？用？”
鯤啪唧按下回车键，印表机唰唰一阵扫，就把满屋子溢出来的光影太监重新扫成一个实体太监。
那太监一脸欣喜，向鯤鞠躬道谢，打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鯤表示不客气，挥著鰭和太监再见，然后瞅瞅陈玄天，表示就像这样，扫一下拼起来，出去投胎就行了。
陈玄天一时沉默，“真的————就这样？我走了，蛋怎么办？谁来给他挡劫？谁来给他替死？谁来给他救场？”
鯤耸耸鰭，表示你重生了也一样可以来给他挡灾救场替死么，何况谁救谁还不一定呢。
陈玄天翻了个白眼，”行吧，我知道，蛋用不著我操心，那你呢？以后宿舍里就你一个？”
鯤表示安心啦，以后俺閒了就变个鸡去找你玩。
陈玄天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嘆了口气，“其实你们不必瞒我，我也看明白了，你家的老祖也一肚子坏水，不比灵虚子好多少。就蛋那小子缺心眼————
罢了，你们又能预知未来，又能重头再来，所以无论我怎么选，你们都已经做好准备了，是不是。
你们之前留著我是做挡箭牌，现在把我踢出去，也一样是用我做障眼法，吸引旁人的注意，给蛋爭取时间，是不是。
毕竟他现在的实力確实卡著瓶颈了，必须闭关提升，你们这个时候踢我出去单于，肯定还有活让我去做，是不是。
是踞也好，蹻也好，还是灵虚子，谁都不能阻拦你们，获得最终的胜利，是不是。”
鯤表示俺也不知道是不是，俺就是个鯤。
陈玄天也不难为鯤了。
“行吧，我会陪著蛋的。大概，我上辈子確实欠他的吧————”
於是鯤按下回车，青光一闪，陈玄天变成一只玉蝉，迷迷糊糊，晃晃悠悠得飞了起来。
鯤看著蝉从宿舍门口飞出去，挥挥了鰭，回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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