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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索图羿布下自在罗天,一直到他命丧赵蓴之手,几番交战下来,却不过是个半时辰都不到的工夫,便叫这旁人心中的恶战宣告了结束。
赵蓴脚踩剑气,才出那自在罗天不久,便从周遭范围中察觉到几股藏头露尾的气息,儼然是被最初的动静吸引过来,打算在此查探究竟的人。
她抖了抖袖,丝毫不欲理会这些无关紧要之人,当下只隨手一挥,把袖里乾坤內两个昏头昏脑的索图家长老给放了出来,隨即又从峰头將司闕德音捉上,这才觉得巨细无遗,可以转往学宫去了。
另一边,芳其故揣著双手,好整以暇坐在堂下,心说这交手双方皆非俗类,若只单单分个高下,那还算一切好说,但要想彻底决出生死,可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见分晓的事了。
如此坐了片刻,芳其故睁开双眼,到底是对那自在罗天中的战况有些好奇,就在她仔细瞧看过去的同一时间,赵蓴亦正好从中出来,二人视线隔著遥遥距离碰到一起,芳其故便瞬间汗毛乍起,没忍住打了个激灵,不可置信地低呼道:“是赵蓴!她怎么就出来了!”
难道是索图羿没有从天河砂中放出自在罗天?
可这又如何能解释天上那忽然出现的变化?何况这枚天河砂还是自家宝物,绝没有叫她看错之理!
而如今赵蓴现身,索图羿却不见踪影,若按照她们先前的盘算,便意味著后者已经殞命当场,身死魂消了。
诚然,芳其故对赵蓴取胜的结果並没有太多意外,但她也实在不曾想到,赵蓴会下手得这样利落,仿佛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死了一位同阶中人。
要知道索图羿身上可是还有两枚文骨存在,若是不计性命与人搏杀,便连学宫当中的几位上舍座师都很难有信心能將他杀死。而今赵蓴却做到了,仅做到不说,还好似轻描淡写,从未有遇到半点阻碍一般。
这便很难不让人吃惊了。
“老祖宗说得对,这些炼气士身怀异能,实在是不能以寻常人等看待。”芳其故暗自咂舌,一边为此战结果心惊肉跳,一边又回头过去,准备从老祖宗芳黎口中再探问一二。
她一转身,眼神也隨即向堂上之人看去,剎那间,芳其故一句老祖宗还未唤出嘴边,神情就陡然变作一片惊恐。
只见高堂上的人影脸色灰败,七窍流血,竟已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便早已死去多时了……
芳其故大叫一声,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顿时攀上天灵,叫她混身抖个不停,如同是死期將近般战慄起来。
试问这偌大一个歷京城內,还有谁能叫二品文士死得无声无息?
芳其故牙关打颤,却没能把那始作俑者的名字呢喃出来,身躯便猛地一震,隨后栽倒在地,没了生气。
与此同时,城中几处府邸之內,亦接二连三有人毙命身陨,倘若赵蓴在此,便能知晓这些死去之人,刚好就是当日登门拜访索图羿,又明里暗里攛掇他与赵蓴交手的世家文士。
姑射学宫。
司闕仪才將赵蓴告別不久,对方便一脸泰然地携起德音返转而归,陡然见此,司闕仪也耐不住心中惊讶,连忙上前问道:“前辈和姐姐回来得这样快,可是计划出了什么差池?”
毕竟今日打算也不能称作是万全之策,捉他索图家两个四品长老,亦只是象徵性地试探一番罢了。假使索图羿不肯出来,赵蓴这边也总还有其它法子可用。
好在赵蓴一走进来,立刻就否决了司闕仪的担忧,隨后朗声宣告道:“索图羿已死,你司闕家日后自可安心了。”
那声音当中还留有些许的洒脱和快意,可见这桩祸患一除,对赵蓴自己也是好处良多。
而在她身后,司闕德音表情谦顺,实则也不大清楚自在罗天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赤红大手一现,隨即便万籟俱寂了一段时间,等没过多久,赵蓴又突然现身,一挥手將她捉去身边,再之后,二人就重新回到学宫中来了。
现在听赵蓴放话,信誓旦旦说那索图羿已死,一时之间,也是叫她愣了片刻,好半会儿功夫才回过神来,和面前的族妹四目相对,皆看出了对方眼里的震悚之情!
索图羿死了?
支撑索图家百年之久,湎州城內无人不晓其名的索图羿,竟然就这么死了!
儘管知晓其中九九,也明白赵蓴和索图羿之间,並非是到现在才至你死我活的地步,可待乍闻此讯时,司闕仪的內心还是没忍住惊跳起来,暗道赵蓴作为天外来客,实力比她们所想像的,怕还要高出不止一筹。
她禁不住有些后怕,更庆幸家中老祖眼力过人,没有放任宗族长老对其进行欺凌打压,不然司闕氏举族上下,又有几个能招架得了今日这番报復。
赵蓴扫了二人一眼,心中有所触动,便知两人那敬畏之情恐是畏占了上风,因而暗自一嘆,迈步去了里间。
今下索图羿已死,隨之带来的麻烦却不能说是完全了结,此事能不能善终,要如何善终,究竟还由不得她,须要看那位大祭酒的意思才行。
想到这里,她也没了继续与人交谈的兴致,只在里间盘腿坐下,才从袖中掏了天河砂来看。
自此又过了有三五日的时光,方听见司闕仪那惊嚇得六神无主的声音传来,道:“前辈,不好了,如今歷京城內出了大事!”
她一路从外边跑来,因不敢贸然闯入赵蓴打坐的屋舍,就只能在门外將自己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通。
赵蓴睁开双眼,正好便听到芳家那位二品文士暴毙身亡的消息,顷刻之间,这背后动手之人的身份就已暴露无遗了。
先是芳家的二品文士,再是当日出现在索图羿府中的几名世家长老,大祭酒弥天这一场雷霆震怒,当真是声势惊人,远要比索图羿身死更叫人震撼得多。
此刻就是赵蓴自己,都没料到对方的迁怒会如此之广,甚至波及至了一位二品文士身上。
而按照她从前的推论,二品功行所对应的便是洞虚修为,如此来看,弥天实力岂不更为可怖?
又或是说,乾明界天的道统和玄门道修实无法作一等一的对照,同是二品文士,当中的强弱之別,恐怕要比大能修士间的更甚!
赵蓴点了点头,默然肯定了心中想法。(本章完)